这个假瘸子已经把枪放下来,他可以……
就在他准备动了的时候,奥古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您应当也知道了去年在奥地利爆发的瘟疫?”
杰克悚然一惊。
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弗里德曼打算在哥谭引发一场巨大瘟疫……只有被他认可的人才能活下来……
奥古斯特转身走向那堆水泥——不,那堵新砌的墙。然后伸出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敲。
“弗里德曼说过,瘟疫的载体藏在改造过的地方,”他说,头也每回,“您猜,这堵墙算不算被改造过的地方?”
杰克愣住了。
“我们可以问问。”
说着,奥古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靠近墙壁。
教父守在门口,发出一声微不可查地嗤笑声。
火光在昏暗的礼拜堂里跳动了两下。
墙壁里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呻吟声。
杰克的瞳孔骤然扩大。
“听到了吗?”奥古斯特收起打火机,转过身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看他,“他还活着……被砌进水泥里了,但还活着。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水泥在皮肤上凝固,一点一点变硬,呼吸越来越困难,动弹不得,声音也没法喊出来,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杰克猛地后退了一步,却绊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不期然对上了趴在地上装死的人仇恨的眼光。
他认得出来……这个人的妻女都被他诱拐去吸了毒,前不久因为家财散尽,死在了街头,就连尸体都是杰克收拾的。
原因当然是为了拿去换钱。
换了钱,他就能买到更多的镇静剂。
不知是此时温度骤降,还是此人的眼睛太过冰冷,杰克的心底也蔓延出了一股寒意。
奥古斯特的声音很轻,说:“您想不想进去陪陪他?”
杰克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就记住今晚,”他说,“记住这堵墙,记住弗里德曼,记住我刚刚说过的话——虽然不是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但你的脑子会替你想象的。”
说着,奥古斯特撑着拐杖,慢慢走向门口在经过杰克的时候,那双已经逐渐褪回灰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睨了杰克一眼,说:
“以后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就想想这堵墙。”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衣摆带起一阵风,将垂着头的杰克头发吹起来几缕,在月光之下,他的头发忽地微微泛了几缕绿意,就连嘴角,居然也上扬城了一个癫狂的弧度。
*
奥古斯特带着教父走出小礼拜堂好一段距离后,教父才纳闷地挠了挠脑袋说:“刚刚哪来的声音?”
它听到奥古斯特威胁杰克的全过程,当然也听到了奥古斯特说让杰克听听水泥墙里弗里德曼的声音,杰克也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吓得发愣,但问题是……它什么也没听到啊!
教父三两下从奥古斯特的腿爬到他的肩膀上,说:“又是幻觉?”
它一直都知道奥古斯特会一点类似催眠一样的法术……或者说,仪式,但没想到才没过多久,奥古斯特施展起来就已经如此熟练。
要知道前不久,奥古斯特每次尝试催眠,自己就会变得虚弱一点呢!
听到奥古斯特肯定的答复后,教父高兴地拽了一下奥古斯特的发尾说:“不错!”
说完,教父就讪讪地松开了爪子里抓着的几缕头发。
奥古斯特抽了抽嘴角说:“下次可以轻点吗?”
浣熊没有脱发的烦恼,人类有啊!
教父“哼”了一声,旋即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那张纸条上面真的是名单?”
奥古斯特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教父立刻就从他的笑意里得出了答案,摇了摇头又说:“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看看黛西·科布,”奥古斯特远远看着救济站的方向说,“我有种预感……距离我们回去不远了。”
“就在今晚吗?”教父惊讶地说,“就连那个神棍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那倒不是,”奥古斯特捏了捏眉心说,“我只是有点好奇弗里德曼有什么目的,没想到他居然……”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道灵光。
见他不说话,教父纳闷地说:“怎么了?”
奥古斯特难得地没有回答它,而是喃喃自语说:“埃塞尔……埃塞尔,正义联盟……恶魔……原来如此……”
教父干脆从奥古斯特的肩膀上跳下来,暴躁地站在了他面前,说:“怎么回事?”
“您还记得埃塞尔吗?”
没等教父回答,奥古斯特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刚才,弗里德曼告诉我,有一位来自地狱的恶魔向一位叫埃塞尔的女性传达了指令,紧接着,这个指令被她传达给了弗里德曼。而这个指令的要求,就是杀了我。”
“杀了你?”教父迷茫地说,“为什么要杀了你?你在这个时代也结仇了?说起来,我还没问,为什么弗里德曼今晚要算计你?如果你没有背着我独自行动的话,那天晚上在救济站,你和他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对,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他对于我的杀意要么是源自那只恶魔,要么就是来自我毫无印象的埃塞尔,但这个概率实在太低,我们姑且不论,”奥古斯特看着不远处的一盏煤油灯,缓声说,“所以,和我结仇的,极有可能是那只叫艾特里根的恶魔。”
“难不成你还见过恶魔?”
“我没见过,”奥古斯特顿了顿,又强调说,“和您认识后,我没见过,除非我们在离开午港后,又双双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