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黛西·科布,笑了笑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
黛西·科布回过神来,板着脸说:“没必要。我不知道您找威廉有什么事,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如果您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与他有关的事,那恐怕要失望了。”
“好吧,”奥古斯特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那您知道,他和哈利马戏团的关系吗?”
黛西·科布抬起眼,细细打量着奥古斯特的表情,慢慢说:“哈利先生收留了他加入马戏团,所以呢?”
“所以呢?”奥古斯特失笑道,“您真的不知道哈利先生背后的金主是谁?”
“愿意投资马戏团的人很多,更别说哈利马戏团确实很出名,尤其是在……威廉加入之后,”顿了顿,黛西·科布低声说,“上流社会的老爷夫人们不总是如此吗?这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想暗示什么肮脏的勾当?”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尖锐了许多,在偌大的礼拜堂中回荡。
像是被这个猜测燃烧了理智,说话间,黛西·科布总算不再低头,她抬起头看向奥古斯特,却发现对方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希望你所说的肮脏的勾当不是我想的那样,因为我并不关注这个,”还没等她思索出来对方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奥古斯特就说若无其事地说,“真的吗,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黛西·科布皱了皱眉,说:“您到底想干什么?”
“好吧,”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最近哥谭流传着一首童谣,不知道您是否听过。”
还没等黛西·科布做出反应,奥古斯特就兀自接着往下说:“与猫头鹰法庭有关的童谣。”
说完,他看着黛西·科布蓦地僵住的脸,再次提出了邀请说:“现在,您还想不想找个地方聊聊?我想,今晚无论是道格拉斯神父,还是弗里德曼先生,都一定不会制止我们的。”
*
“我从未落下过一次礼拜,”在奥古斯特的盛情邀请下,最终还是坐在了大教堂的礼拜堂里的黛西·科布白着脸说,“可除了夜间礼拜的时间段,这间礼拜堂很少会在夜晚对外开放。”
“看来我碰上了好时候,”奥古斯特冲着她眨了眨眼说,“这么看来,我运气不错?”
黛西·科布可不会这么容易被他绕进去,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看向奥古斯特,说:“您说是弗里德曼修士邀请您来参观大教堂,那么,您一定知道他在大教堂做了什么勾当吧?”
嗯?
眼前这位女士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无知啊?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说:“什么勾当?”
“你——”
还没等对方说话,奥古斯特又接着说:“是他假借上帝之名吸纳了一大批愚蠢的信徒,让这些人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并且不断散播瘟疫将要降临哥谭的谣言,还是他想杀了道格拉斯神父?”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黛西·科布的喉咙里,她愕然地看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看着远比方才的小礼拜堂要大得多的礼拜堂及其周围的彩窗,以及无处不在的圣主小像,笑了笑说:“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夫人,我也愿意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献出一切。”
黛西·科布抿紧了嘴唇。
“好吧,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我不妨再和您多说一点吧,”奥古斯特转过身来,“最开始,我其实并不知道救济站的位置。尤其是在周四的晚上,街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了……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废话,可不是没有什么人吗?一般人压根不会在夜间的时候出现在哥谭的街道上,剩下一部分只可能是那些无家可归者,而这些人在每周四都会跑到救济站去……越早越好。
“所以,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好心的男士表示愿意将我带到救济站去,”奥古斯特说,“在路上,我们聊到了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时隔多年,难得回到哥谭表演的哈利马戏团。”
黛西·科布坐在长椅上,表情苍白地看着在圣坛之下来回踱步的奥古斯特,用力咽了咽口水。
她这次不再急着说话——或许是因为奥古斯特的步步紧逼,又或者,是她的第六感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太美妙的猜想。
“好吧,看起来您已经没有心情和我玩猜谜了,”奥古斯特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随后说,“在前往救济站的路上,我们谈论起了韦恩家的悲剧……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艾伦·韦恩,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是不是?”
黛西·科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鉴于在进来礼拜堂之前奥古斯特提起的那首童谣,她已经猜到奥古斯特想说什么了。
“当然了,自从艾伦·韦恩死后,谈论这期案子的人并不少,我们原本也只是其中一员,”奥古斯特忽地站住了,手杖尖在地面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奇就奇在……那位好心的先生似乎对韦恩先生的死有别的看法。”
“……”
“艾伦·韦恩在去年的冬天,突然从家中跑了出来,随后便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尸身被人送到了警察局门口,并附带了线索,告诉警方,他是在下水道被发现的,”奥古斯特垂下眼,看着满脸不安的黛西·科布说,“被发现的时候,这位可怜的韦恩先生浑身赤裸,身体僵硬肿胀得不成样子,而在他的身上,还有,据传他的身上还有无数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用飞刀——”
“够了!”黛西·科布打断了他,她两只手都撑在椅子上,颤抖着声音说,“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