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儿小姐”:是一幅画,同时也是骨白鸽的具名者之一,她也是这位司辰的具名者中最温和的一位。】
奥古斯特心念一动。
……骨白鸽?是那只白鸽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早就随着奥古斯特的视角见过那只白鸽的“博学多闻”和“逻辑推理”同时起了作用。
【骨白鸽(悼歌诗人):现存司辰之一,位列栖木司辰。他不是最和善的司辰,但性情从不残忍,且记得他所有的诺言。
悼歌诗人掌管纪念、哀悼与回忆,他的象征包括象牙、白骨,以及象征回忆的白色花。同时,每隔一段漫长的时间,他便会收取极大的代价,将亡者中的一人唤出虚界,或使其得以续命,或将其与回忆和现实分割,使其独行于世,毫发不伤,直至其迎来自己的终末之冬。
“世界会遗忘,但骨白鸽不会。”你怎么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挽歌儿小姐不是他的某次许诺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条关于骨白鸽的词条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味?
奥古斯特争分夺秒地看向他认为最值得关注的词条——
【虚界(Nowhere):-】
原本反应还相当灵敏的“博学多闻”此时就像是网络信号不好一样,在冒号之后出现了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末了光标消失,只留下一串嘲讽似的话语:
【权限不足啊,大人(Lord)。】
这感觉就像是看了一本解谜小说,可该死的作者却在给出最后一个据说是最关键的信息的时候极其嚣张地宣布没资格啊你没资格……一样怄人。
奥古斯特反正是被它装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古斯特总觉得虚界这个名词似乎在哪里出现过。
似乎是他看过的某本书,或者说某些晦涩难懂的学术报告中……
就在此时,挽歌儿小姐忽地意味深长地说:“世界会遗忘,但骨白鸽不会。”
说完,她就迎着奥古斯特的注视,提起了另一件事,说:“或许你知道,在午港有一个图书馆。”
听到此话,奥古斯特非常确定以及肯定,“根冠”的约束力确实被削弱了不少,而挽歌儿小姐同样也意识到了有空子可钻……但她却表现得像是不敢,或者说不愿意冒犯某种事物,或许就是与其的上级,骨白鸽有关。
至于对方说的事情……
作为在午港生活了不断时间的老资历,奥古斯特早就将午港大部分的势力以及建筑布局打听得清清楚楚……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午港里的住民缺乏与世俗的接触,一些在他和教父……呃,或许还有AL看起来非常没有意义的事情,也能在午港引起轩然大波。
不知道如果给午港通上网,会不会发生更炸裂的事情。
感觉自己的思绪发散得越来越远了,奥古斯特连忙拉回思绪。
挽歌儿小姐提起的这个图书馆,奥古斯特还真知道,这个地方算是午港相当安全的地方了……
这个图书馆在当地被称为“灯塔藏书阁”,按照老约翰的说法,这里是由“见证人”的力量塑造的一片特殊区域,更是其准则——“遗忘”与“秘密”在世间的具体体现。
当时老约翰说了一大通,但当时刚从午港醒来的奥古斯特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老约翰说的“见证者”不是某种人,而是某种具体的……
总之,他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惹出事,可以跑到这里躲一下。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踏足这里的人非常少,少到奥古斯特在午港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在里面见过三个人。
而其中一个还是那个倒霉的外来者……对,就是那个迫不及待地就在午港尝试自己新到手的仪式,结果炸成血雾的倒霉蛋。
之所以不是说最,而是因为奥古斯特住的破房子同样有此效果,无论他和教父在午港闹出多大的事情,只要回到那个破房子里,就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哦,除了老约翰。
总之,这么看来,如果这个这个地方确实是挽歌儿小姐的据点,那别人很难发现,倒也很合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约翰会知道这个地方,而他初来乍到,居然也能在偶然之间找到这个藏书阁。
不过对方突然向他提起这个地方,多半是已经确认奥古斯特已经知道午港的存在——这个禁止被人口耳相传的地方。
不仅如此,因为墨菲斯和失忆前的自己的约定,奥古斯特在回去后,确实还需要尝试再次前往午港,找到疑似被困在那里的约翰·康斯坦丁。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挽歌儿小姐果然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还没等奥古斯特回答,她就继续往下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你前往那座图书馆,确认一下那个地方是否还安全。”
“在我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确实很安全,”奥古斯特告诉她,“固若金汤,除了我,和其他几位偶然闯进来的……追求长生之术?你们似乎是这么称呼这些东西的吧,总之,除了他们,我似乎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确认一下,”挽歌儿小姐抿唇一笑,“你觉得呢?”
“当然,”奥古斯特诚恳地说,“我的荣幸。”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照片中的女人的面容逐渐变得空白,随后,她的半身就像是被倾倒在茫茫大海里的少许颜料,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奥古斯特静静地站在石墓面前,等到照片彻底归为一片空白后,才轻轻转动了一下脖子。
这就是挽歌儿小姐存在的方式。他想。
*
说实话,在这里见到挽歌儿小姐实属意外之喜,此人并不像奥古斯特曾经见到过的*戴冠之孳*……她态度相当温和,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有种似有若无的熟稔感。
莫非是因为那座藏书阁?
对方显然已非凡人,就连其存在的方式也如此非同凡响,奥古斯特认为对方能感应到另一座属于自己的据点的动向,也是很合理的。
但她让自己去确认藏书阁是否还安全……
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
思索间,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自己此时的突破口。
城市意志把他引导了墓地,但未必是为了把他引到挽歌儿小姐面前……奥古斯特总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实属意外之……喜吧。
总而言之,城市意志将他指引来这里,多半是还有别的含义。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抬起脚步,打算随便挑个方向,在附近找找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尖细的声音说:“天啊,这个人好怪,真的好怪,他为什么要在半夜跑到别人的坟墓前面自言自语啊?他拿着根棍子是不是还想去撅别人的坟啊!我好害怕,妈妈,我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