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惊讶的笑了一下,说:“冒昧一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当然,”悼歌诗人笃定地说,“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听到这里,奥古斯特也想起了“博学多闻”告诉他的——“骨白鸽从不遗忘”。
……好吧,起码从对方的态度来看,确实相当友好,比起他先前见过的乌鸦和“戴冠之孳”,乃至午港那些怪胎都要好多了。
连带着显然和对方关系匪浅的挽歌儿小姐也同样如此和善。
这说明要么对方在暗中观察过自己……奥古斯特不止一次在哥谭见过白鸽了,这多半不是他的错觉,他见到的白鸽都是形只影单地出现,无论是这个时候,还是在21世纪。
要么就是对方确实说了实话——他们和自己确实认识,只不过认识的是失忆前的自己……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挽歌儿小姐会清楚自己在午港待过一段时间了。
但无论如何,对方的态度确实相当诚恳了——以他们在正午世界的地位来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难道也是被召唤出来的吗?
总不能又是自己的锅吧?
但无论如何,奥古斯特还是收敛起了轻浮得有些刻意的表情,郑重地道了歉,说:“好吧,所以,想请您帮一个小小的忙——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为您做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尽管奥古斯特已经知道悼歌诗人的态度非常温和了,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对方居然不分缘由地就答应了下来,甚至都没有提要求。
“你想要我做什么?”祂问。
奥古斯特惊讶地挑了挑眉,但就只是这点细微的动作,立刻就引起了他眼珠的刺痛,很快这阵刺痛便蔓延到了耳朵上。
所幸这阵刺痛就像是触电一样,一闪而过,奥古斯特很快就缓和过来,同时也总算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天人感应”状态里呢——再不快点,状态结束了,他还没找到路,这苦不是白挨了吗?!
于是奥古斯特来不及纠结了,只能相信对方——他快速地说:“您一定知道我身边一直跟着一只浣熊,还有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孩,他的眼睛是蓝——”
“我知道,”悼歌诗人打断了他说,专注地看着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可以,请您带他们来找我——如果您还知道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话。”
奥古斯特说的当然不是他刚才与挽歌儿小姐会面的目的,而是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荒郊野岭。
说实话奥古斯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悼歌诗人却跟着出现在了这里。
悼歌诗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探究的打量,而是微微颔首,说:“当然,我答应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极具力量的承诺,或者说,更像是一场仪式,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那阵伴随着祂而来的风再次出现。
奥古斯特再一抬眼,眼前便空无一人,只能看到空中有一只身姿优雅的白鸽腾风而起,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远去了。
奥古斯特收回视线,再次抬起手上的提灯,也不管这倒霉玩意会不会有回应,就自顾自地说:“看起来我也不是这里最怪的人呀?”
只存在于照片上的女人,像阿尼马格斯一样能变形的骨白鸽,甚至还有会说话的提灯——尽管这似乎只是奥古斯特的幻觉,但他确实不是这里最奇怪的人。
就算非要比较的话,这些存在里,素质奇差的提灯才是最奇怪的东西。
提灯:“……”
似乎是察觉到了死物身上隐约透露出来的无言,尽管身体已经逐渐出现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的技能副作用了,但奥古斯特的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他再次抬起那双已经稍显黯淡的眼睛,顺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发着光的手臂的指引往前走去。
*
大教堂。
就在提姆踩着滑板离开的时候,原本还龟缩在阴影之下的杰克再次出声了。
“那个小子要跑!”他那尖锐的声音仿佛带着动摇人心神的力量,“他杀了你的妈妈!”
教父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杀意,说:“你想死吗?”
但很显然,那个方才还被奥古斯特吓得尿裤子的小鬼这会并没有被它威胁到,而是笑嘻嘻地说:
“你是在生气吗?不要生气嘛,我只是说出了最有可能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这小子手上还拿着枪,正好还站在你那亲爱的老妈的尸体面前,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哦不对,我说的是,那么巧,对吧,亲~爱~的~”
说完,他就捂住自己的嘴巴,故作惊慌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忘了说,我听不懂畜生说话呀,小宝贝!”
只可惜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实在太大,即使用手捂住,教父也能看见他那几乎咧到眼睑的嘴角,和那对弯起来的眼睛。
再加上他用的是相当冒犯的“creature”,教父瞬间被激怒了,它缓缓举起手里的枪,看向杰克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了。
但此时威廉·科布已经调转了目标,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躺在血泊里的黛西·科布,足尖一点,朝着提姆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滑板装了四个轮,但——那可是利爪,追上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起奥古斯特嘱咐的事情,教父也来不及想更多,它只是举起双枪,对准杰克那个诡异的小鬼连开了数十枪,彻底清空了弹匣,便踩着落了一地的弹壳,叮铃哐啷地跟上了威廉·科布。
它确实是很生气,但正如奥古斯特所说的——事分轻重缓急,它有必要跟一个早就死在历史里的傻逼生气吗?
……有的!
都怪奥古斯特,草!
越想越气的教父在落到某处平台的时候,用力跺了一爪子,整只浣熊像是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天台上地板上立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原本还蹲在附近等人街头的帮派成员被吓了一跳,疑心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礼拜堂外面的阴影处,一具身中数弹的尸体此时缓缓从血泊里爬了起来,原本还红润而略带血色的脸庞此刻却像是涂满了惨白的油漆,就连那双眼睛也空洞洞的,好似两个嵌在白墙上的深渊洞穴,阴涔涔的,好似小丑。
除此以外,他原本还几乎咧成半圆的猩红色嘴巴此刻却倏地往下一撇,变成了一个下弯的弧度。
他生气了。
*
提姆踩着滑板没有跑多远,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不用多想,提姆就猜到是那个叫威廉·科布的怪胎追了上来。
毕竟还小,提姆难免感到恐惧,可除了恐惧,他还有些担忧和愤怒——教父留下来断后,可那个怪胎此时却追了上来,难道教父已经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