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想更多,那个带着护目镜的怪物就追了上来。
提姆停下踩滑板的脚步,手里死死抓着那把枪,看向威廉·科布,用力咽了咽口水,说:“你要杀了我吗?可科布女士并不是我杀的。”
怪物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提姆,他手背上的飞刀正在月光下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尽管竭力保持镇定,但恐惧和愤怒还是让提姆的声线透露出几分颤抖,他说:
“你说你要为了你母亲报仇,杀了伤害你母亲的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可从你出现在大教堂开始,就没有靠近去看过你的妈妈,所以你并不知道,在科布夫人身上,并没有枪伤,只有贯穿伤!
“你说你要杀了杀母仇人,可你真的是为了科布夫人吗?你这个骗子!伪君子!你只是想找个借口,装作自己报仇了,和生你养你的母亲两清了!科布夫人,科布夫人她明明还——”
似乎是被提姆的话刺痛了,也或许是怪物终于没了戏耍猎物的耐心,没等提姆说出后面的话,威廉·科布抬起手,朝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小鬼抛出了飞刀。
这些飞刀都是由法庭专门定制而成,造价不菲,锋利异常,在威廉·科布的动作之下,飞刀划破空气,径直朝着提姆的心口以及眉心各处飞去。
在威廉·科布这精准到诡异的动作下,提姆也只能尽量扭转身体,往旁边扑去。
可威廉·科布哪能如此轻易地放过目标——几枚飞刀立刻紧随其后,几乎擦着前面几枚飞刀的尾部。
提姆想要如法炮制刚才的动作,可他知道,太慢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枚飞刀越来越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刀身上倒映出的月光,近到他能在金属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写满了不甘。
他想跑,可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提姆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蝙蝠侠和罗宾的身影,以及奥古斯特和教父的身影,湛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水光。
他好像没能成为英雄,还因为一时兴起,害了教父。提姆想。
如果我能做到更好就好了,如果我能更厉害就好了……如果我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如果现在,我能动起来,就算只是举起笨重的滑板,挡开这些飞刀,还能勇敢地把这个伪善的家伙拍开,就好了。
如果……如果我能……
提姆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水光憋回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短又急,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肺。
但很快,蓝色瞳孔中那些细碎的水光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半迅速淡去,紧跟着涌出来的,并非是威廉·科布想象中的恐惧和后悔,而是……愤怒?
原本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的提姆——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体里居然真的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举起那块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滑板。
可他的手臂太细了,细得像是两根火柴棍,滑板在他手里晃了晃,只抬到胸口的位置就再也上不去了。
威廉·科布以为他该闭上眼睛了——那些他处理过的猎物都是如此,认为只要闭上了眼睛,死亡就永远不会到来。
可惜他们错了。
他们都会死,就像艾伦·韦恩那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他杀过的最小的目标,他没有闭眼。
他就睁着眼睛,看着飞刀,憋着一口气——
他要看着,要看清楚,就算死,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提姆的手指死死攥着滑板的边缘,微微颤抖,青筋暴起。那块滑板在他手里抖得厉害,抖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酸发痛,可提姆就是不松手。
万一呢?
万一我能挡住呢?
万一……
就在这时,他没有感觉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愤怒吗?是不甘心吗?
提姆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
不对。
他还在原地。
飞刀已经迫近眉心。
可在提姆的手里,滑板微微上抬了一点,像是一个举着盾牌的卫士。
很慢,很笨重,也很可笑。
可它动了。
提摩西·德雷克动了。
*
飞刀终究还是没有贯穿提姆的心口,或者是身体的其他部位。
因为就在刚刚,一只毛茸茸的身影从天而降,一翅膀扇飞了那些朝着他飞来的利器。
那只翅膀远比提姆手中的滑板要坚硬,或者说——远比提姆想象中的盾牌还要坚硬,在飞刀落地之前,提姆甚至听到了铁器相撞的“叮”的声音。
那只羽翼坚硬到有些惊世骇俗的白鸽轻盈地落在了提姆的肩膀上。
它克制地用洁白的翅膀轻轻拍了拍提姆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而提姆,则是眼睁睁看着那些锋利无比的飞刀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紧接着,一道几乎能将威廉·科布身后的月亮盖住的阴影更是从天而降,恶狠狠地才在了威廉·科布的背心处。
它的力气不可谓不重,可威廉·科布却一声都没吭,就再次和这只阴魂不散的浣熊展开了搏斗。
教父这次没再浪费时间,而是干脆利落地举起手枪,朝着威廉·科布的脑袋和心脏处开了几枪。
威廉·科布躲开了,子弹和飞刀碰撞,迸溅出火星。
与此同时,教父回过头,看向安然无恙的提姆,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