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迪前段时间干的事算得上轰动，比起小丑也就逊色了几分，因此，即使他现在看上去像个年迈无力的老人，也没有人敢上前招惹他。
在哥谭生存，最重要的是辨别谁能惹，谁不能惹。
说实话，他们现在还有点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像在外面一样，催眠自己，再来一场大屠杀呢……不过小丑他们还在这里，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但尽管如此，还是没人敢靠近他。
不过今天，就有例外了。
奥古斯特手指并拢敲了敲桌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谜语人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你想干什么？那家伙可不好惹。”
奥古斯特盯着他抓自己的手看，谜语人讪讪地松开了手。
“首先，我确实是为了他来的，”奥古斯特说，“其次，我知道你们策划了越狱，而且约翰·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那……”
“但是那关我什么事？”奥古斯特说，“我只是来找他拿一样东西，如果他配合的话，我不会动他的。”
但是拿走约翰·迪的东西后，他还能不能帮谜语人越狱，就说不好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
奥古斯特说完就缓步走到约翰·迪对面坐下。
不少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或隐蔽或明目张胆地看了过来。
约翰·迪没有抬头，而是低头用叉子不停地戳餐盘里的鹰嘴豆泥，豆泥被戳出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坑，砸在餐盘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刮擦声。
奥古斯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没过多久，敲击的声音居然和叉子落在餐盘上的频率共振了。
约翰·迪这时候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奥古斯特，说：“找我的？”
他的声音像是锯木头发出的声音一样，喑哑干涩。
他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老得马上就要死去了，但没有，他还活着，奥古斯特能从他那深陷下去的眼眶的眼珠里，看到蓬勃的野心和生命力。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生与死在他身上竟显得没有任何区别。
“约翰·迪，向您的母亲问好，”奥古斯特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态度一样，礼貌地颔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该和我对话的人应该是您的母亲的，但既然现在那块石头在您手上，那我只能来找您了。”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母亲，约翰·迪抓着叉子的手紧了一瞬，而后又松开。
“石头到处多的是，你在牢房里挖个洞，说不定就能找到了。”他说。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时间比较赶，所以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奥古斯特敲桌子的动作停住了，“您手上拿的那块梦之石并不是您的东西，请您物归原主吧。”
听到这话，原本气息还算平和的约翰·迪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垂着头没有抬起，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梦之石的？”
说话的时候，他身体紧绷，干枯的皮肤因为用力，而仅仅贴着骨骼，这让他看上去好像一具彻底失去了水分的干尸。
奥古斯特笑了笑，像是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恶意，仍旧十分好脾气地回答说：“在您的母亲窃走梦之石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它的存在了。”
约翰·迪抬起头，惨白的脸皮像一张薄薄的软皮，皱成一团，几乎和头骨贴在一块，这让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浑然天成的头骨，乍一对上他深陷进眼眶的眼睛，就仿佛要被深渊吸进去一般。
约翰·迪凝神感受着嵌在身上的梦之石的存在，尝试趁着奥古斯特失神的间隙把人拉入梦里——用这个办法，他从未失手过，除非对手身手比自己强得太多，让他还来不及出手，就已经被打昏迷了，比如蝙蝠侠。
但眼前这个跛子？
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拿什么反应过来？
就算他知道自己手上有梦之石……不对。
约翰·迪看着仍然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奥古斯特，心跳忽然狂跳起来，有一瞬间，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产生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约翰·迪想起了埃塞尔·克里普死前说过的话，他猛地站了起来，桌子与地面摩擦，拉出两道划痕，发出刺耳的声音，约翰·迪说：“你到底是……”
食堂很喧哗，到处都有人在聊天吵架，有的甚至和警卫拍起了桌子，但尽管如此，约翰·迪闹出的动静也算大的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只有谜语人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这边，可在他的眼里，他们两人——奥古斯特和约翰·迪，这两个本该争锋相对的人，却面对面，沉默地坐着，没人说话。
直觉告诉谜语人，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午餐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半了，难道奥古斯特就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奥古斯特当然不打算浪费时间，他还想速战速决呢。
所以，在所有人，包括约翰·迪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碰了碰手腕上，由手杖变成的手环上的骷髅头，拉着约翰·迪一起踏进了一个由他，还有曾经的“噩梦”柯林斯构建而成的梦境。
自打拿到母亲留给自己的梦之石后，就一直在和“梦境”打交道的约翰·迪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拉进了梦里，他用嗤笑一声，说：“看来你确实了解过我，那用我最擅长的东西来攻击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知道您的本事，也知道您的依仗，”奥古斯特轻声说，“所以我也绝对没有看轻您。”
说完，奥古斯特打了个响指，无数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生物倏地出现在他们周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约翰·迪时不时就能听见玻璃碎块碰撞的声音，以及叉铃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就像狡猾的幽灵一样，转瞬即逝。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法确定，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
“我昨天在找的时候，发现梦之石似乎被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藏起来了，”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约翰·迪——此时那些畸形的怪物已经爬上他的小腿，正打算将他往不远处的泥潭里拉，可约翰·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咬着牙就是不反击。
或者说，不使用梦之石进行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