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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命博士——约翰·迪也喊出了同样的台词,说:“我要杀了你!”
在他眼中,周围的环境又变回了现实的样子,只是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灰的样子。
而现实里的他和奥古斯特,正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可实际上,他的意识和奥古斯特的意识则站在不远处。
因此,约翰·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实里那个面容苍老的自己凶残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肉,直至血肉都像是墙上被人抓下来的纸张,皱巴巴的一条条的,然后被企鹅人和他的手下控制住。
这个时候,天命博士注意到,自己手中那块皱巴巴的人皮正在缓慢地充盈,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越胀越大,里面却好似空无一物。
伴随着人皮的膨胀,耳边“砰砰”和高叫声越来越近了。
紧接着,手里的人皮裂开了一道缝,可鼓胀却没有消失。
约翰·迪一动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爬出一只手生利爪的……
无头猩猩!
它的肩膀先出来的,又宽又厚,像一扇被横过来的门板,然后是……胸口,没有脑袋。
再然后,就是手——如果那也能叫手的话,每一根手指长短不一,关节扭曲,指甲又黑又厚,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
随着这只怪物爬出来,约翰·迪感觉自己的胃在不断下垂,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心中却莫名涌现出一种欢呼雀跃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受他控制,也因此令他感到惊恐异常。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它来了!来了!来了!
约翰·迪目眦欲裂,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可他的手却仍然牢牢地粘在这个罩着无头猩猩的皮上,他的手臂因为过度发力,肌肉鼓了起来,青筋也紧跟着凸显。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奥古斯特也有点好奇地端详着从那张曾经扮演了自己的人皮看去——这东西分明是他弄出来的,可他却好像对这个东西的存在和样子一无所知。
看了一会,约翰·迪听见他喃喃道:“这哪像人或者狗熊了?”
就算没有头,他也能认得出来,这就是猩猩好吧!
可“博学多闻”却告诉他,这可能是成年男人,也可能是无头狗熊,但绝对不是无头猩猩!
是的,这玩意还真就是奥古斯特弄出来的。
这是*擂击者*。
奥古斯特从约翰·迪和周围的人身上,凑齐了召唤对方所需要的性相。
一点点裸露在外的血肉,挡在他们面前的托尼和谜语人……这是“心”,象征着生命,存续和保护。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压制,一点点在这里无足称道的斗争,……这是“刃”。
*漫宿*的大门打开,*擂击者*出现了。
据说,它热爱叉铃的震颤,热爱敲打定音鼓的声音,它的声音展现了对《被剥皮的马西亚斯》的热爱,而且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停止舞蹈。
奥古斯特不知道这个倒霉的马西亚斯是谁,但是他觉得,在梦中召唤出的这玩意,和已经形容枯槁的约翰·迪还挺适配的。
很快,一只浑身长满了毛发的无头猩猩就从那块鼓鼓囊囊的皮肤里爬了出来,约翰·迪能听到耳边越来越近的奏乐的声音,毫无规律,却像是又无数只蜜蜂在他的脑海中嗡鸣,眼前的一切景色都像是被扭曲了一般,摇晃不止。
在他周围,那些活在现实里的人面目模糊不清,人影交错,身形扭曲摇晃,好似一只只随风摇摆的瘦长鬼影。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所有的东西都跳起了舞。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翰·迪非但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瞪大了眼睛。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其实,不光是约翰·迪,就连奥古斯特的视线和听觉也受到了影响。
这个同样是从*漫宿*召唤出来的*擂击者*,居然敌我不分,除了约翰·迪,还想把它召唤出来的人也拖下水!
奥古斯特脸色不变,只是他忽然闪身站在了现实里,坐在餐桌面前的自己伸手,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替自己挡住了暗器——一枚红色的浆果。
这是毒藤女扔的,径直朝着端坐着的自己的眼睛飞去,如果没挡开的话,奥古斯特以后恐怕就会变成尼克·弗瑞二号了。
想来对方还是在记恨自己上次把她控制的植物拐走的事情。
想起这件事,奥古斯特也有点尴尬,他当时也不是故意的好吧?
不过毒藤女朝自己扔了浆果后转身就走,看起来只是为了出口气,再加上之前拐了她孩子……不对,拐了她植物的事,奥古斯特便没有扔回去,而是一只手扶着坐着的自己的肩膀,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浆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死死瞪大眼睛的约翰·迪和*擂击者*。
事实上,除了这只无头猩猩,约翰·迪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形佝偻,沉默不语的亡者。
而它的一只手,也像奥古斯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样,轻轻地放在了约翰·迪的右边肩膀上,无论约翰·迪怎么动,这只干枯的手始终牢牢地搭在上面,而随着约翰·迪的动作,这具干尸身上正不断地往下落灰。
约翰·迪被梦之石蚕食的生命,象征着一切事物消逝的准则——“冬”,以及“心”,构成了在梦境中出现的*无声亡者*。
*无声亡者*与*抽芽行尸*不同,它只存在于*漫宿*和梦境之中。
它不说话,但眼睛热切地看着,看着约翰·迪。
不过与其说是奥古斯特将它召唤出来,不如说,它是被约翰·迪身上的“准则”吸引而来的。
——它想要什么?
它想要被看到,想要“存在”。
尽管无法穿过屏障来到现世,可亡者终归是要企盼现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