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迪猛地回过神来,想要寻找奥古斯特的位置,却发现自己无论脑袋怎么转,眼球都始终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己手腕的位置。
而奥古斯特,或者说,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东西,在他的世界里,仍然站在原地,仍然一动不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脖颈……脖颈外的那层软趴趴的皮。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刺入约翰·迪的脑海中——
这层什么也没有的皮就是奥古斯特,奥古斯特就是这层皮!
他被这个想法惊得想要松开手,却没法动弹,那层皮肤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手背,像一只刀口的碗,把他的手牢牢地缠住了。
莫名的骇然几乎笼罩了他的心脏,约翰·迪甚至能听见擂鼓一般的声音。
起先,他以为是自己心脏在跳,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耳边首先传来的是砰、砰、砰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刷”、“刷”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沙地上拖行,又像是某种让他想不起来的乐器摇晃的声音,紧接着,时隐时现却又刺耳的高叫声从远处传来,直直刺入他的颅骨之中,声音在脑海中化作尖刺,猛地扎入眼球之中。
约翰·迪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眼球就要爆炸了。
但没有,因为这只是梦。
他还活着,手里这层薄薄的皮还在。
约翰·迪想要溶解掉这个自己制造出来,却明显已经被奥古斯特污染了的梦境,但他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使用任何能力,更遑论操控梦之石了。
约翰·迪顿时感觉心如乱麻——物理意义上的,好似真的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啮他的心脏,又好似又无数只轻盈柔软的节肢蠕虫在上面爬行,“簌簌”的声音顺着血管传入脑海,反馈过来的信息,令他感觉心脏又痛又麻。
现实里,约翰·迪猛地往后一仰头,发出了哀切的嚎叫声,听起来像是遭受了剜心之痛一般,可他的手却不断地抓挠自己的心口。
而在他对面,眼睛微微泛着黄的奥古斯特恍若未闻,微笑着喝了一口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水。
这一场景诡异又吵闹,将周围所有人都骇得安静了一瞬,而后他们后退了几步,将这张桌子围了起来,惊疑不定的视线在奥古斯特和约翰·迪身上来回打转。
约翰·迪——天命博士的本事,他们非常清楚,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耍诈。
警卫很快注意到这里,他们抓着枪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是的,这就是阿卡姆的特产,监狱里狱警拿电棍,阿卡姆疯人院警卫拿的是枪。
不过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们不会开枪。
至于什么时候是特殊情况……就要问问这些病人打算什么时候越狱了,被打死算他们倒霉好吧?
不过眼下,看起来只是这个老头……叫什么来着,天命博士?发疯了。
合着这些人真的有精神病啊?
警卫们有些咋舌,他们都以为是因为这些家伙不好放在普通监狱看管,才送进疯人院的呢。
还没等他们扶起已经把自己的心口抓挠出一道道血痕的约翰·迪,谜语人和那个从出现到现在就一直在和毒藤女搭讪的男人就挡住了他们。
前者笑眯眯地说:“我是游行在——”
意识到自己即将遭受精神和智商上的折磨的警卫纷纷面露菜色,说:“你想干什么,谜语人?不要再说这些没人懂的笑话了!”
“这是谜语,谜语!”谜语人气冲冲地说着,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指了指身后的人说,“很显然,天命博士只是上了年纪,惊厥了,你们瞧,他这不是已经好了嘛?”
闻言,所有人探头看向他身后,谜语人还相当配合地让开了半个身位,另一个人则双手抱臂,皱着眉回身看过去。
紧接着,他们都看见了——企鹅人。
企鹅人肥硕的身体占据了谜语人和那个男人让出来的半个身位和他们的视线,将身后的天命博士和奥古斯特挡得严严实实,但透过隐约的缝隙,他们还能看见,原本还在大幅度挣扎的天命博士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起码他们没看到更多的血迹。
对着这群大名鼎鼎的疯子,警卫其实也不想惹是生非,于是为首的警卫强撑着,冷冷地警告他们说:“午餐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都给我老实点,你们不会想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会来的。”
说完,就领着其他警卫离开了——因为另一处,那个据说是从大都会送过来的连环杀手突然开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看力度,绝对是下了死手的。
离开前,有个人小声嘀咕说:“那个瘸子怎么回事?”
还有人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却在对上那张桌子周围的几个人的视线后,就讪讪地缩了回去。
“还不如让这个胖子(“我叫科波特!”)来挡,”站在原地的托尼吐槽说,“起码他挡的严实。”
说完,回头回了一句说:“知道了,磕破特!”
见人都散开了,谜语人转过身,笑容满面地看着托尼,深情地说:“亲爱的朋友,我有一个——”
托尼抬手打断了他,翻了个白眼说:“你什么也没有,别跟我说话,我对男人过敏。”
说完,就双手插兜走了——虽然他很看不起这里的餐食水平,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好像没吃多少东西,酒水倒是喝了不少,刚才看到一个现在他真该吃点东西了,就算是泔水,他也……勉强能吃。
才被吼了一嗓子的企鹅人:“?”
啥意思,我不是男人,还是你过敏了?
他气得拍桌而起,刚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被动作忽然变得更大的天命博士缠住了。
他嫌弃地松开了手,又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了眼恍若未闻,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奥古斯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气冲冲地走了。
身后零星几个他收买的打手簇拥着他。
离开前,他恶狠狠地看着谜语人,说:“贱人尼格玛,你欠我一次,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被留下的谜语人脸上笑容不改,却在企鹅人经过的时候,伸出了一只脚。
然后……
“嗷!”
企鹅人惨叫声响起,以及一句更大声的吼叫声:“贱人尼格玛!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