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叫什么，奥古斯特没法从梦里获知了，但他只要知道，这个人叫杰克就够了。
因为小丑也叫杰克。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产生了一股想要叹气的冲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影响到了梦中的自己，梦中的奥古斯特很快就叹了一口气。
“之前我一直想找您聊聊，但很显然，您并不想见我，”梦中的奥古斯特转过身，正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杰克，“但你却做了这些事。”
提起被杀死的部门主管，奥古斯特语气里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很冷静地指出了这件事。
“我刚坐上这个位置不到一个星期，原本和我没有任何矛盾的经理也开始找我麻烦了，”奥古斯特皱着眉，表情看上去有点费解，“是您要求的吗？”
下一个要死的是我，是特定的部门经理，还是经理？
听到这里，奥古斯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居然不是线性前进的时间，现在的时间段，应该是部门主管被杀，梦中的自己刚成为新的主管没多久。
梦里的自己确实反应很快，因为如果他之前看到的场景没出错的话，接下来死的，就是经理了。
而听到这样严重的指控，那个叫杰克的高管并不生气，他甚至相当不体面地踮着脚蹲了下来，饶有兴趣地说：“你怎么发现的？”
他没有否认，但脸上也没有任何事情败露的惊慌。
梦中的奥古斯特告诉他说：“我有自己的办法。”
杰克咧嘴一笑，说：“那你的办法没有告诉你，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对别人目的不感兴趣。”
“那你应该感兴趣的，”杰克说，“应该的。”
梦中始终表现得像个假人的奥古斯特终于被勾起了兴趣，问道：“为什么？”
“因为……”
看着这一切的奥古斯特紧紧地盯着杰克一张一合的嘴巴，想要听听他能说点什么——没猜错的话，这多半就是自己在1922年见到的那个小丑了，此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后来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但可惜的是，杰克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奥古斯特什么也听不到，不仅如此，几个呼吸后，他眼前一黑，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一间书房里了。
而在他面前，则坐着一个笑吟吟的男人——杰克。
此时他的脸憔悴了许多，颧骨深陷下去，脸色惨白得像是刷了一层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但梦中的奥古斯特在看到这样的杰克——还是他的顶头上司的时候，可没有多客气，与之前那副任你怎么找我茬我都无所谓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奥古斯特能感觉到，此时梦中的自己心里已经堆满了不耐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梦中的奥古斯特深吸一口气说，“你杀了我所有的直线上司，然后又让我接任他们的位置，如果你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让我被警察怀疑，那你成功了。”
“怎么会呢？”
说着，杰克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因为他现在瘦得离谱，这样一个笑容在他脸上，像是一把枯骨。
“我之前说过，但你不信，”他轻轻地说，“是对那个答案不满意吗？”
梦中的奥古斯特眉梢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杰克从椅子上站起来，奥古斯特这才发现他现在简直瘦得夸张，已经有点他后来见到的小丑的意思了。
杰克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但几乎没有脚步声。他每走一步，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都会从不同角度扫过奥古斯特的脸，像是在欣赏什么。
“你知道吗，奥古斯特，”他的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和好友说话，“我第一次知道你，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工作有多出色，更不是因为你那些——那些该死的，想让人把你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小习惯。”
奥古斯特这时候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的手下意识摸到了抽屉把手上，里面放着一把枪，那是他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准备的。
现在看起来，就是突发情况……杰克疯了？
就在此时，杰克停了下来，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奥古斯特，说：“我做了一个梦。”
——梦？
奥古斯特动作顿了一下。
杰克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我在梦里，得知了一个名字——无尽家族。”他说。
奥古斯特整个人都定住了。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梦到的？”杰克故意压低了声音，声情并茂的，看上去就像是在表演浮夸的默剧，“我梦到你了。我看到你就站在我的梦里，和某个我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但我很清楚，那绝对不是人。”
杰克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往奥古斯特的方向抓了抓，然后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但不是。我能看见你的嘴巴在动，你在点头，你在笑，但我看不见你在跟谁说话，只能听到一个名字……无尽家族。”
他弯下腰，隔着桌子，把脸凑到奥古斯特面前。
杰克用一种近乎幽怨的眼神看着奥古斯特，说：“后来，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发现无尽家族确实存在。再后来，我发现你就在我的公司上班……”
“等等，”梦中的奥古斯特皱着眉打断他，“你怎么查到无尽家族的？”
无尽家族的成员几乎很少出现在人类世界，就连奥古斯特知道的，有魔法背景的罗德里克·伯吉斯，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能查到的，杰克——他凭什么？
还有，如果杰克没说谎，那为什么他会梦到自己？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梦到的，应该是自己之前与睡魔墨菲斯的对话。（见273章）
听到奥古斯特提到无关紧要的事情，杰克本来想生气的，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哦，你说这个啊，”他笑吟吟地说，“你有你的手段，我当然也有我的手段，不过别担心……因为我在查到他们后，把他们全都杀了。”
全杀了？
所以这也不是对方第一次杀人了，怪不得……所以是因为尝到甜头了，才习惯性用杀戮解决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