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猛地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奥古斯特坐过的椅子，尽管那里空无一人。
“你想让我处理掉那些尸体？”他说。
书房安静了好几秒，只有他喘气，以及火焰燃烧的声音。
紧接着，杰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好的，好的，我会处理得很干净。你相信我，你必须相信我。”
他蹲下来，不断地抓挠地上的毯子，像是在挖坑一样。他抓到指甲都劈了，血从指尖渗了出来，但却没有停下，而是一边抓挠，一边喃喃自语说：
“扔到海里？对，就扔到海里，没人能找到他们，鱼会把他们啃食干净。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然后你就会带我一起走了，对不对？你会带我走的，你说过的，你说过——”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手杖落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杰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下弹起来，就看见那扇本该关上的门，这会已经被人打开了一道缝。
走廊的灯光顺着缝隙投射进来，那一束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将他劈成两半。
梦中的奥古斯特站在门外，半边身体落在阴影里，他看着杰克那双倏地一下亮起来的眼睛，抽搐着嘴角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说：“我要你把尸体处理干净。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两具能用的尸体，最好是犯过罪的。之后我会去哥谭。”
杰克干瘦的身体里好似住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他笑了，说：“好，好，我会做到的，我会把他们沉入海底。你要来看看吗？”
……
画面一转，奥古斯特和杰克就站在海岸边——但绝非小丑说过的埋尸的哥谭港。
因为……这里他妈的是伦敦啊！
奥古斯特也是服了，他光知道小丑可能会骗他，但没想到骗得这么多！
这里面每件事乍一听，好像还真能和他在梦里见到的场景一一对上，但是细节差得有点太多了吧？
奥古斯特的上司确实都死了，他也顶替了位置，但这些事是奥古斯特做的吗？不是啊！是杰克在成为小丑之前做的。
小丑也确实是查到了无尽家族，也缠着自……梦里的自己，但他当时说得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得到了自己的默许一样，结果呢？发疯换来的！
为什么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他这么悠闲，因为人根本就不是奥古斯特杀的，处理尸体本来也不是他的责任。
好你个小丑。
说回奥古斯特见到的场景，这里倒是和1922年的小丑告诉他的没有什么太大出入，就是杰克和几具梦里的奥古斯特操控的行尸在抛尸。第二天，他们踏上了前往哥谭的船。
在船上，看着逐渐变成一道黑点的城市，此时已经画上了小丑妆容的杰克随口问奥古斯特说：“为什么是哥谭？那里有什么？”
旁观的奥古斯特心说当然是蝙蝠侠啦，那不是哥谭特产么？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过了电一般，有那么几个呼吸，他好像能够操控梦里的自己的意识，于是顺着这个想法，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说：“蝙蝠侠吧。”
说完他顺从身体本能，转身就要离开甲板，因此也没注意到，身后的杰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但很快，奥古斯特就想起来什么，操控着梦里的自己的身体折返回去，他站在杰克面前，说：“你说你之前在梦里听到了我和别人对话。”
杰克此时的声音已经开始有几分后来小丑的影子了，像玻璃刮擦的声音，尖锐地说：“所以呢？”
“所以，你听到了什么？”
杰克狐疑地看着他。
奥古斯特岿然不动，又追问道：“是跟*灰域*有关吗？”
听到奥古斯特说出了只有他们两人，或者说，包括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才知道的事情，杰克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紧紧盯着奥古斯特的眼睛，说：“没错。”
“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你说，延缓那玩意侵蚀的唯一办法就是停止……你是谁？！”
杰克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厉喝，他跨步上前就要掐住奥古斯特的脖子。
这么敏锐？
奥古斯特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卦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击，就感觉身上传来了一种抽离感，他的视野开始缓慢上升，而梦中的奥古斯特已经抬脚将杰克踹开。
但很快，奥古斯特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下一瞬，一种熟悉的，令他的灵魂开始震颤的，没有意义的灰色噪点如雾气一般迎面涌了过来，吞没了他的口鼻，和整艘船。
——*灰域*如期而至。
……
……
阿卡姆的病房里，奥古斯特睁开了眼睛。
*
在奥古斯特还在回味刚才的梦境的时候，特别行动小队的全体成员——罗宾，杰森，芭芭拉，提姆，还有小蜘蛛，全都已经赶在阿卡姆附近了。
顺带一提，他们是开车来的。
迪克带着芭芭拉骑摩托，杰森开着不知道从某个小帮派搞来的二手汽车载着提姆。
“至于我，当然是飞——过来的啦！”
说完小蜘蛛顺手把路上抓到的几个被他蛛丝捆在一起的，鬼鬼祟祟的人扔到了地上。
这里是距离阿卡姆不远的一个废弃发电厂，据提姆得到的线索，就是有人在这一块埋了不少炸弹。
其实自从阿卡姆闹鬼的事传出来后，不少人其实已经搬走了，是个名副其实的废弃小村镇，但仍有几十个住户留守在这里。
如果有人同时引爆……
他们联络了戈登局长，在听说了这件事后，戈登沉默了一会，然后问蝙蝠侠知不知道这件事。
在听到罗宾说联系不上蝙蝠侠后，他再也坐不住了。虽然这只是一群孩子——罗宾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小屁孩——但在哥谭这种地方，容不得他不谨慎。
于是在再三（立刻）思虑之下，戈登再也坐不住了，脖子上还吊着手臂，就一瘸一拐地冲到GCPD安排人手。
而罗宾等人则是行动更快一点，这会他们已经赶到这里，开始排查炸弹了。
提姆和芭芭拉给疑似埋着炸弹的区域画了个平面图，并且每块区域都用字母和数字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