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本来想解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泄了气，只是叹息着说：“对……你到那里后就问有没有医生，如果来的是一个叫约翰的老头，他一定能救你。”
顿了顿，他顶着霍华德迫不及待的眼神，又补充说：“但是只能你自己过去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不能过去。”
霍华德收回了“你要干什么去”的话——认识奥古斯特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就知道奥古斯特不是一般人了，现在能直接把他瞬移到海边，更彰显其特殊性了。
更别提奥古斯特还告诉他，要想玛丽亚活下去，那他们就极大可能没法再离开那个镇子了，如果踏出去，极有可能会给玛丽亚带来巨大的麻烦，就连霍华德自己也可能会死。
霍华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满怀感激地点了点头。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奥古斯特说，“我不会把你带回去。”
霍华德点了点头——奥古斯特愿意救他们，霍华德哪还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呢，只是确定妻子真的不会死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有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奥古斯特愣住了，说：“你们有孩子？”
霍华德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是我和玛丽亚唯一的孩子，是我的杰作……”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所以呢？
“所以……”霍华德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奥古斯特，然后说，“这上面凝聚了我毕生的心血，如果可以……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转交给他，然后告诉他……”
奥古斯特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下文，于是追问道：“告诉他什么？”
霍华德垂下眼帘，但很快就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你就交给他吧，不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既然他和玛丽亚已经不能离开，那他就不该说什么“原谅我”之类的话，那会让托尼更痛苦，反倒是愤怒和恨意或许会让他在面对自己和玛丽亚的离开的消息时，更加坦然……吧。
来不及过多犹豫，霍华德搀扶着玛利亚匆匆往奥古斯特指的方向——午港赶去。
“我是霍华德·斯塔克，最近的医院在哪？请救救我的妻子！”
……
“所以，这就是原因？为了你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有一次自顾自地决定我的人生？”
当奥古斯特从过往的记忆中挣脱时，耳边传来了托尼愤怒的声音。
奥古斯特眼前一晃，就发现自己这会仍然端坐在午港，自己的家……自己以前的家中，而托尼不知何时已经踹开门冲进来，指着霍华德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如果忽略他泛红的眼眶的话，这场面确实挺剑拔弩张的。
“哈！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你宁愿让一个瘸子转交遗物，都不愿意让他转告一下你在哪？”
奥古斯特猜的没错，当霍华德说出托尼的身世的时候，托尼本人恰好就在门口，玛丽亚也看到了，不过……出于种种原因，她没有戳穿，只是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不用多想，这种巧合，必然又是老约翰的一次恶趣味。
但奥古斯特这会完全不想谴责老约翰——你说谁是瘸子呢！
而听到儿子的指责，霍华德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其实在过去，他和托尼一直都有吵不完的架，每天不是在争吵就是在争吵的路上，但这次，霍华德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驳斥回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玛丽亚，玛丽亚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
托尼也看了过去，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语气变得哽咽了起来，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一直以我是你们儿子为荣，你们……”
霍华德怔怔地看着托尼。
紧接着，他倾身伸臂，想要抱住托尼。这一霎他看向怀中的托尼，不受控地想起人生第一回抱托尼的场景。
那时托尼还是婴孩，他的亲生母亲如此决绝地要把他送走，可他和玛丽亚还是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小小的托尼就躺在他的臂弯里，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小小的拳头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当时霍华德根本不知道怎么抱孩子，他的手臂简直比实验室里的仪器还要僵硬，整个人动都不敢动，还是玛丽亚带着温柔的笑从旁边伸出手，托住了婴儿的后背。
“放松一点，”她笑意融融地说，“他不会碎的。”
那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也是那时，托尼还很小，小到霍华德一只手就能托住他的全部。
后来他长大了，尽管他们不是亲生的父子，可却神奇地继承了霍华德的脑子，以及……脾气，当然，还有那张肖似他和玛丽亚脸——或许是成为家人后，长相会开始趋近相似？
总而言之，托尼长大后，他们开始争吵，托尼甚至还学会摔门了，在和他说话的时候还会翻白眼。
不过霍华德其实没有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托尼那张稚嫩的脸庞，他还是会再次想起第一次抱着托尼的下午——那时候的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可玛丽亚却很温柔，托尼抓着自己的小小拳头攥得那么紧。
因为他们是家人啊。
你怎么能质疑他们对彼此的爱呢？
霍华德紧紧抱住了托尼，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托尼紧紧攥住了自己。
这是他的骄傲，他的杰作。
他们终于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