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滚……离开了?”奥古斯特好奇地说,“还是说坐在里面供人观赏是你的工作,等到休息时间……好吧这鬼地方有休息时间吗?总之你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
就像佛罗伦萨乌菲兹艺术馆门口的一位老人,十年如一日在门口搭台子扮演但丁……雕塑,只有在下班的时候他才会离开自己搭建起来的台子。
“你有什么毛病?”亨利瞪着奥古斯特说,“就非得找我的麻烦吗?”
“好说,毕竟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亨利,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亨利……笼子里的人已经懒得纠正奥古斯特了,他好像是被那句“最后一次见面”吓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气地说:“我以前是个军人。”
“军人?”奥古斯特来了兴趣,往里凑近了一点,“什么时候的?”
“我的领袖是伟大的乔治·华盛顿……”
独立战争?
这个想法在奥古斯特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他没有打断对方说话,毕竟抛开别的因素不谈,他是真的对这个邋里邋遢,还神秘叨叨的家伙的来历很好奇。
怎么看,都不像是午港本地人,对方方才的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亨利一说起往事,就停不太下来了,他甚至手舞足蹈起来,说:“最开始,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议会成员,不过后来战争来了,我加入了军队,参与了魁北克入侵、费城的战役,约克镇战役还有……”
他参与的战役多到数不清,但这样的人在当时必然是非常出名的大人物……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跃然于奥古斯特心中。
——安东尼·韦恩。
这确实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但最让奥古斯特感到震撼的还不是这么一名大人物流落到午港这件事,而是他的姓氏。
韦恩?会这么巧吗?
在奥古斯特思索的时候,亨利……不对,安东尼·韦恩已经讲到自己加入了国家哲学学会后,碰到的傻逼同事了。
又过了没多久,他就死了。
“不过,我也没真死,”安东尼话锋一转,“我再次睁开眼睛后,就发现自己出现在几个世纪后的伦敦,这可真是稀奇。”
他说的伦敦,并不是他原先世界的英国伦敦,而是正午世界的伦敦。
这事说来也奇怪,安东尼在生前从未接触到密教相关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除了他某次碰上了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子。
“谁?”奥古斯特敏锐地截下这段话头,“你刚刚怎么没说?”
安东尼懊恼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多年不曾与人交流,让他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容易得意忘形。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就不信奥古斯特真能把人挖出来,于是安东尼定下心来,清了清嗓子,说:“我三言两语很难跟你说清楚,反正就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富家子弟,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其实也不是必经之路,因为他当时在逃亡,如果不是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荒山野岭的富家子弟救了他,恐怕安东尼会曝尸荒野。
“嗯嗯,然后呢?讲重点。”
“你真敷衍,”安东尼不满地嘟囔着,分明最开始是他不乐意说的,现在奥古斯特让他快速掠过不重要的事,他又不高兴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敌人派出来扰乱我意志的,但……他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
“嗯哼。”
“你长什么样?”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说,“你能把这里剃了吗?”
“不能。”
奥古斯特也不气馁,只是说:“好吧,他救了你,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一处山洞里一起度过了一段时间。他说自己是到处游学的普通人,我问他学什么,他说什么都学,但我看得出来,这家伙不简单,身手不错,脑子也不赖……但反侦察和策略布局这一块还是差了不少,我教了他一点东西。”
安东尼说的这个人是谁,奥古斯特已经差不多心里有数了,他不动声色地撇了撇脑袋,然后说:“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孰料安东尼居然警惕起来,说:“你要干什么?”
“帮你找找人?”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
“别想了,这都多久过去了,而且现在你和我都不在我以前的世界了,”安东尼嘲笑他说,“更别说他还不一定能活这么久呢,现在外面是几几年了?”
“2021年。”奥古斯特说。
安东尼长叹一口气。
他拍了拍膝盖,看上去是战争中落下的病根。
奥古斯特看出来他不想再聊这些光辉往事了,于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说:“好吧,那说说你……”
看奥古斯特为难的样子,安东尼大咧咧地说:“我当时感觉自己就是死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伦敦街头,但这个伦敦却不是我印象里的伦敦。”
安东尼·韦恩在摸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低调地在伦敦找了一份谋生的工作,然后住了下来。
他当时干的是巡警的工作,老实说这真的很累,不过比起打仗?那逊多了。
这期间他一直在打听美国的情况,但以他的薪水,很难找到回去的机会。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出色的工作水平吸引到了某些人的注意,一纸调令下来,安东尼就被调到了一个叫防剿局的地方。
而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什么防剿局。
但俗话说得好,干一行爱一行,敬业的人是挡不住的……绝对不是因为防剿局的工资高得离谱,这让见到回家的曙光的安东尼更加投入这份工作。
安东尼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但他的收获远不止于此,在工作以及同事领导的陈述中,他发现了一个藏在世界背面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邪性与野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