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鹰,沃辛顿
白房子以西八个街区,一栋没有铭牌的灰色建筑地下十二层,一个同样没有正式名称的会议正在举行。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长桌旁只坐了九个人。
但就是这九个人,掌握着这个帝国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财富,和百分之六十的秘密。
参联会前任主席,现任某军工巨头董事会成员,霍克·米切尔。中央情报局现任副局长,弗兰克·怀特。洛希公司首席执行官,詹姆斯·钱伯斯。还有几位来自华尔街、国会山和宪法大道的大人物,以及,马督公。
“诸位,”怀特副局长开口,声音疲惫,眼下的青黑透露出过去好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了,现在,该面对的,必须面对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马督公。
本来,他虽然号称首富,但却是最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的经历。
二十七年前,他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被一只从嘴里钻进去的东西占据了身体。
二十七年。
他的人生被偷走了四分之一世纪。
但他活下来了,并且,在先知系统被接管、共生体母体被移走的瞬间,奇迹般地恢复了自我意识。
三个月了。
自从恢复意识后,他第一时间组建的追猎小队,在第一个月就抓了九个共生体,但第二个月开始,形势急转直下。那些原本配合行动的联邦机构突然变得暧昧起来,原本畅通的情报渠道一个接一个地断掉,原本积极响应的合作者开始失联。
三天前,他的最后一条线也断了。
今天上午,他被叫到了这里开会,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调查,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那些被寄生的人,早已不是孤立的存在。
调查进行到第三个月,一些共生体甚至当着他的面,直接挑明了身份,但是他们的身份……
一个参议员的父亲,可能从南北战争时期就是共生体的宿主;某位联邦法官的祖母,在镀金时代就已经被寄生,家族的财富积累,离不开那个共生体提供的超前商业眼光;那位掌控着西海岸最大传媒集团的寡头,他的共生体宿主身份在家族内部甚至不是秘密,因为正是那个共生体,让这个家族从一家地方报社起步,一步步吞并竞争对手,最终成为传媒帝国。
除此之外,国防部的一位助理部长,中情局某分局的负责人,他的妻子是共生体;联邦最高法院的一位大法官,同样被寄生,他就是第一个向马督公公开身份的……
怀特副局长说的不错,是该面对现实了。
这种渗透,不是简单的“有几个高层被控制了”。
这是一种彻底的、全方位的、历经数代人的融合。
两百年来,西鹰的每一次重大战略转向、每一次关键技术突破、每一次金融危机的走向,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不是寄生在人的身体里,而是寄生在体制里。
他们本身就是体制的一部分。
别的不说,在座的九个人,虽然没有被共生体寄生,但他们每一个都不可避免的与共生体有联系。
幕僚、顾问、配偶、挚友、沉默的合伙人……
总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