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工作台上拿起那个简陋的电极贴片,在手里掂了掂,对两人道,“这是我根据现代的脑机接口设计的控制电极,贴在头皮上时,可以读取大脑皮层运动区的微弱电信号,并将其转换为控制指令。”
“EEG?”程晋松皱眉,“脑电信号的信噪比极低,怎么可能用来精确控制两百多条足?”
“我们是人类啊!”胡彪笑了,“就算是脑电信号完全输出,也不懂怎么控制一百多条腿啊,主要控制还是其躯体上的神经,当然,操作者不需要思考每一对足怎么动,只需要想往前走,它就会往前走。想转弯,它就会转弯。具体怎么协调两百多条足的运动轨迹,是它自己的事。”
程晋松一脸不信的接过电极,在胡彪的帮助下,贴到了脑门上。
在胡彪的指导之下,程晋松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他想象自己站在一条平坦的道路上,阳光温暖,微风拂面,他抬起右腿,膝盖弯曲,脚掌离地……
培养舱里,那条马陆最前面的几对足,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最前面的几对,后面的足纹丝不动。动作很轻微,只是足尖微微抬起,然后又放下,像是在试探。
程晋松没有看到这一幕,但平板电脑上的波形告诉胡彪,信号已经接通了。
“很好。”他轻声说,“继续。往前走一步。”
程晋松在脑海里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次,他的想象更加具体。
他能“感觉”到脚掌接触地面的触感,能“感觉”到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的过程,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的收缩和放松。
培养舱里,那条马陆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犹豫的动,而是流畅的、坚定的、如同真正的生物般的运动。
最前面的那对足抬起,向前伸展,落下。然后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波浪般的运动从头部向尾部传递,两百多条足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静止到运动的切换。
它在爬行。
沿着培养舱的底部,一圈一圈,速度均匀,姿态稳定。每一个动作都与程晋松脑海中的想象同步——他“抬腿”,马陆抬足;他“迈步”,马陆伸足;他“落地”,马陆落足。
当程晋松在脑海里走完第三步的时候,培养舱里的马陆已经爬过了小半个舱底。
“可以睁开眼睛了。”胡彪说。
程晋松睁开眼睛,看到了培养舱里的景象。
那条马陆还在爬行,两百多条足协调得像一支交响乐团,它的身体在爬行过程中自然地弯曲、扭转,适应着培养舱底部的微小起伏,每一步都精准、稳定、流畅。
“这……”程晋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控制的?”
“当然。”
“不对,为什么我会有感觉?”突然之间,程晋松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的抬头,随后,他一把拉下脑门上的电极,观察了起来。
贴片的背面不是常见的金属电极,而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上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细纹路,如同指纹,又如同树叶的脉络。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