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图表。
左侧是复杂至极的符文阵列逻辑图,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连接线交织成一张无法理解的网。右侧是现代计算机的冯·诺依曼架构图,清晰、简洁、层级分明。中间是一条条连接线,将左侧的某些符文结构映射到右侧的某些模块。”
“而我们的计算机的技术来源,是从我们曾经获得的第三文明神殿系统中剥离、翻译、重构出来的。”赫尔曼解释道,“它本质上是第三文明信仰处理系统的……模拟器。用你们的话说,是一种逆向工程。我们把第三文明的符文逻辑,翻译成了现代人类能够理解和实现的……工程方案。”
他指向图表上的某一条连接线。
“二进制?那是第三文明符文系统中‘是/否’判断逻辑的最简实现。布尔代数?那是符文阵列中‘与/或/非’门电路的数学抽象。冯·诺依曼架构……”
他顿了顿,“那是我从神殿系统‘接收-存储-处理-输出’四阶段流程的工程中概括出来,做为现代计算机技术的基础架构,并且慢慢的引导你们发展的……”
他收回手,声音变得疲惫。
“所以,你们觉得现代计算机科学在过去八十年里发展得如此迅速,如此自然,真的是你们的功劳吗?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思考,人类的智慧和文明等级的确很高,很有潜力,我们也是在借助你们人类的潜力来发展计算机技术,所以,我们只是引导,并且结合你们人类自己的创新,将我们在亚特兰蒂斯的成果再往前推进了一步。”
“但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马督公开口了,声音冷静,透着一股子嘲讽,“先知系统是你们能到达的最远点。它是第三文明神殿系统与现代计算机科学的……集大成者。但它本质上还是翻译、是模拟、是适配,它不是原生创新,是有极限的,芯片有极限,算力也有极限。”
他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而这个东西——”
他指向那条在月面上爬行的机器千足虫。
“这个东西,我可以肯定,这已经脱离了你的基础架构,也就是冯·诺依曼架构的延伸,不是二进制逻辑的优化,不是任何已知编程语言的实现。它的运动控制算法、它的集群智能、它的环境自适应能力……就算是把他的身体里布满了芯片,也无法推导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无奈。
“东国人,或许参考了你的架构,你的语言,但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战情室里陷入死寂。
奶龙大统领的表情,终于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是说……”他的声音很慢,“东国人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已经……超越了你们?”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