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小凤还在跟贺尚书绕圈子。
他也是牛劲儿上来了,毕竟论及轻功水平,他自认也算是江湖上数得着的好手,除了那一对指头外,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本领。
结果两人在这里已经绕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却迟迟没有将对方甩开。
原本他是要借机去找找老实和尚的下落,然后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今这打算是不用想了,这半个时辰过去,老实和尚早跑得没影儿了,这段时间他和沙曼在岛上也不只是闲逛,顺便也是找找一些适合暂时躲藏的位置。
这座无名岛的面积并不小,方便暂时藏起来的地方也确实有不老少。
但总归不想到离岛的法子,这么做也只是扬汤止沸。
“别转了,这已经第三圈了。”贺尚书突然停了下来。
一时没了去找老实和尚念头的陆小凤,也不由站在原地。
“我不转的话,回去岂不是要被那疯丫头打屁股。”
“你以为我是来抓你的?”
“不是吗?”
“做做样子得了,好歹咱俩也喝了那么多次酒,我怎么可能真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板子。”
听到贺尚书这么说,陆小凤的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两人是酒友没错,但酒友也分很多种,在陆小凤的认知里,幽灵山庄的将军属于喝的上酒,也能说得上话的好友,而眼前的贺尚书,也就仅是几杯酒的交情。
“你实在太过小心了一些。”贺尚书大喇喇地坐在草坪上,“隐形人也不过是个组织,组织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里面或许有在外界看来的洪水猛兽,但对我们自己而言,却是同伴是朋友,甚至家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陆小凤不懂贺尚书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么一串话来。
贺尚书则是少有地以那一双并不迷蒙、反倒是格外清醒理智的眸子看向陆小凤讲道。
“我看得出来,老头子很中意你,这种中意是要将你当做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我?继承人?隐形人的二代目?”陆小凤一脸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因为这么癫狂的猜测,连他脑子里都没有浮现过一次。
而贺尚书的地位在其这段时间观察以来,绝对是除了吴明、宫九和宫主外的最高之人,甚至在一些正经事宜的安排处理上,贺尚书比宫主更有话语权。
对方这个时候突然抛出吴明要让陆小凤当继承人的言论,实在是有够惊悚的。
这已经不像是个玩笑了。
“你不信吗,那你说他让你上岛又是为了什么?还有沙曼的问题,你真以为背叛隐形人的成员会和沙曼一样,拍拍屁股回来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吗?”
陆小凤神色复杂地看着贺尚书。
对方要是没提沙曼的话,他确实会认真思考对方的说法。
可要是提到了沙曼嘛,他就不由想到了自己、沙曼和宫九之间的复杂关系,要是隐形人真要处决沙曼,宫九会放任吗?他舍得吗?毕竟想要凑齐如此畸形的三角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总不能真让宫主上位,成为二代目女主吧。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真要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贺尚书注意到陆小凤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他也失了继续劝下去的耐心,有这个功夫,他不如多喝几杯酒。
只是在他扫去粘在裤子上的草屑,准备离开之际,
陆小凤却突然说道:
“我不可能加入隐形人,也不会成为杀手,更不用说当什么二代目了。”
“等你成了二代目,隐形人是不是杀手组织还不都是由你一言决定。”贺尚书虚点了陆小凤几下,“你的心还是乱了。”
随即他拿起挂在腰上的酒葫芦,大口灌下后,不由大笑着离去。
而陆小凤则是在原地呆愣住了。
他确实被对方画的饼给撑傻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时间待在无名岛上,确实对这个江湖上对其唯恐避之不及的杀手组织,有了全新的认知。
比起鬼鬼祟祟的幽灵山庄,这里反倒像是一处桃花源地。
没有看到女人就鼓裤裆的钩子,更没有没事就盯着男人屁股两眼冒光的表哥,最让其为之惊惧的变态也就是宫九这个层次。
这真正说起来还算是他陆小凤主动撞上去的。
哦,对了,还有没事喜欢脱个精光钻他被窝的宫主。
这一位下意识被其踢出了变态的队伍,尽管他不会碰这个疯女人,但是当一个长相身材还算不错的女子,突然上赶着贴上来让自己欣赏她的壮丽风景,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无名岛的其他人,除了冷不丁冒出来盯着他傻乐的吴明外,真的都是再正常不过。
他们不会讨论什么杀人技巧,每天就是饮酒赌博作乐,实际上对于陆小凤这个浪子而言,是很容易融入其中的。
“但隐形人总归还是隐形人。”
陆小凤没有被这虚假的温馨所扰乱了自己的认知判断。
他也很快清醒过来,不再去想着贺尚书喂给他的那张不切实际的大饼。
其心中很是清楚一点,即便自己真的成了隐形人的二代目,也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无数实例都已向其证明,成为一个势力的头头,不代表是其个人意志一定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反倒像是他这种空降兵,很容易被整个势力裹挟,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可不想有朝一日,突然床边刷新出一个方云华。
对方嘿嘿嘿的说着一声:“原来你已经成为了隐形人首领啊......”
接着一道剑光闪过,他的人头就被不客气的割下来。
在这个问题上,他绝对不怀疑方云华出手的决意。
而只要想想自己和方云华站在对立面的后果,他宁愿去面对让其感到头皮发麻的宫氏三角恋。
已然调整好心态,哼着小曲的陆小凤又恢复到了看似无忧无虑的样子。
在他悄悄溜回赌坊时,果然看到宫主还在朝着外面张望,对方想要打自己板子的贼心不死,即是如此就让她慢慢等着吧。
陆小凤可是很了解贺尚书那个酒鬼,对方一旦开喝,那一定是习惯于在岛上到处瞎溜达,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这里的。
而没有贺尚书回来报信,他陆小凤也不露面的话,宫主也只能在这里当个石墩子。
随即陆小凤又以精神力扫了眼赌坊内的情况。
在确认没有沙曼之后,他立马运起轻功朝着两人这段时间的家中奔去。
他想尽情发泄一番,来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陆小凤的思路还是有些混乱。
即便不再抱着成为二代目的想法,但是贺尚书的说辞确实也让他有些在意,因为吴明要是真这么打算的话,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有得磨了。
再就是老实和尚。
这个人找机会必须要私下见一见,反正都在岛上,他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去找找,总归是能逮到对方的。
“他应该不是方云华的人吧.....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私交,可是眼波心声这个秘术也只有......”
暗自沉思的陆小凤突然停止了思考。
他下意识向外散发的精神力,已经捕捉到了沙曼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