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他丐帮也跟了。
因为这是重新树立自家声誉的一个机会。
就是不知有多少江湖人能信得过他丐帮,毕竟比起如今风头正盛的华山派来说,特别是对方不久前剿杀了石观音,这股极高的声望就是一种信誉证明。
更何况作为主办方,特别是孤峰令和一叶牌上都刻印着‘华山’二字,这更是让那些江湖人在此事上能对其更加信任的重要缘由。
这种信任若等到华山论剑的顺利结束,更会成为一笔巨大的声望值。
如果在此战中,方云华取得不错的名次,那得到的好处也就更多。
“哎,收徒当如方云华啊~”
没啥文化的戴独行,只能这么感慨一句。
随即在看到楚留香投来的疑惑目光后,想了想还是将这个迟早要传出去的消息告知对方。
但对于此事,楚留香却没有太过深刻的感受。
毕竟他并不知晓江湖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只有一个。
随便出去溜达一圈就能破获让其声望大涨的案件,其一身所学的高深武功更是一个普通江湖人一生渴望所不可求的。
大多数人一头扎进这个复杂的江湖,所谋求的东西也并没有那么高大上。
他们一直在默默等待的就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显然现在对他们来说,一枚孤峰令和一枚一叶牌就是这个机会。
而方云华对此却是感触颇深,毕竟在小李飞刀世界中,他深刻明悟了那些名门大派对于武学的把控有多严密,流入市面上的武功要么是有着极大缺陷,要么就是品质不高还被喊出了天价。
他当时可是继承了梅花盗的所有财富,就是这样费劲功夫,才能搞到一本二流内功。
没有自己这种开局,一本三流内功都能让无数江湖人打出狗脑子了。
而楚留香与戴独行的会面也到此结束。
后者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从楚留香这边确认了薛衣人和水母阴姬都会参加之后,他已经很确定这会是江湖百年来的第一盛事。
至于前者......
他很迷茫的走出丐帮分舵。
因为即便他清楚接下来这个江湖会为了一个一叶牌陷入厮杀中,却又不知自己该怎么去做。
其实刚才他本想问问戴独行,其他大派就都默认了让华山派这个主办方吃到最多的好处,难道就没人拒绝的吗?
可这个问题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楚留香再次提醒自己举办这场盛会的人是方云华,是其已知实力必然是天下第一的方云华!
他能想到的麻烦,对方肯定早就预料到,并且已经全面解决了。
如今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华山论剑是不可阻挡的大势。
那么他又能做什么呢?
去抢一叶牌来避免这场混乱厮杀,可是他一个人又怎么阻止一百多枚一叶牌的投放,更不用说还有那五枚一旦亮相,肯定会让人杀疯了的孤峰令。
这大概也是楚留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大势不可逆。
他一个人的身板还是太脆了,根本就挡不住这滚滚洪流。
他想开摆了。
只是在发觉自己若回到那宝船上当一个瘫着的废物,将会面临苏蓉蓉三女的指指点点,之前在其不知晓这指指点点代表什么的时候,他可以一笑置之。
可现在他明白自己就连安静的瘫着都是一种渴望。
那去找自己的朋友吗?
像是左轻侯肯定也会参与其中,其他有自己家业的也绝不会错过这百年难得一遇的论剑盛事。
而和自己一样的孤家寡人......
楚留香脑海中冒出胡小花和姬小雁的名字,接着又感一股恶寒侵蚀全身,在又一个冷不丁的哆嗦之后,他心中涌出一股回去找戴独行来委托丐帮去打听打听那个叫做青云宝扇的写手的念头。
只是理性很快压制住了他这个太过冲动的心思。
先不说丐帮最近肯定很忙,就算戴独行给他面子真调出不少人手去查人,那查到了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本来只可能在小圈子里流传的龙阳文学,随着他楚香帅的大肆调查,很可能会成为江湖中,百金难求一本的禁书!
这或许是一种与华山论剑去抢舆论热度的机会!
但即便是如同圣人一样的牢楚,也不准备牺牲自己的名誉去做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
爷们儿要脸!
因此只能自己去查了!
此外便是可能造成更多杀伤血拼情况的孤峰令,他楚留香若有机会的话,肯定也要去抢一枚,再不济也要拿到一枚一叶牌,就算他不喜欢打架,却不代表他不想去看热闹。
而在目标定下之后,他也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苏蓉蓉。
苏蓉蓉同样在神色复杂的看着楚留香。
如今两人就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我知道你看了我留下的那些龙阳文学。
我也知道你留下那些龙阳文学就是为了让我看到。
可我却不知道你为何看到那些龙阳文学之后,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
同样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上这条邪路,且拿这些龙阳文学刻意让我看到是为了什么!
现在就差那层窗户纸,只要一方率先捅破,双方就会皆大欢喜地发现都是误会!
但苏蓉蓉不说。
苏蓉蓉没问,楚留香也不会主动去说。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如既往的像他们纠缠了十几年的感情。
“接下来我会去抢一枚孤峰令。”
“我会告知红袖让其情报全面动起来,一旦发现相关线索就去通知你,其实以楚大哥和那位方少掌门的关系,可以直接去找他要一枚的。”
楚留香沉默了。
之前他听不懂的阴阳怪气,这次听明白了。
苏蓉蓉在说到‘关系’二字时,明显更加用力了一些,表情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牢楚有些绷不住了。
他现在就想要一双还没看过那些奇葩小说的眼睛,因为懂了比不懂要更加痛苦。
难道直接开口表明,自己和方云华是清白的吗?
可是苏蓉蓉又没点明他们两人不正常啊。
主动开口辩白看上去岂不更像是刻意到不行的掩盖!
牢楚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他想静静!
“我不会去找他的。”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有些无法直视胡铁花、姬冰雁和方云华三人了。
“是因为......”苏蓉蓉下意识脱口而出,她本想指那些书,可只吐出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这也让心梗到不行的牢楚,那眼中期待的光芒顿时黯淡下来。
因为刚才对方只要说到那些小说,他就可以顺势解释自己,可结果.....
“是因为华山论剑一事吗?”
楚留香僵硬的牵动嘴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清楚对方刚才不是要说这个。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本意,楚留香对此是真的心中明了。
但终究......
“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苏蓉蓉现在需要静静,好好想想自己这么激进的试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楚留香也很需要静静,他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莫名其妙就成了没家的孩子。
不过苏蓉蓉在真正分别前,还是行使了她作为对方智囊的关键作用。
“这次华山论剑的声势太大,想必那几位前辈也会听到一些传闻,为避免一些误会,你是不是应该......”
“嗯,确实应该写封信说一声。”
这件事情楚留香记在了心里,也确实是他需要首先去做的,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家的那几位前辈和方云华产生什么冲突,特别是现在的方云华已经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话说我什么时候看透过方云华?”
在苏蓉蓉已经消失在其视野中后,楚留香苦笑着发出了一声扪心自问。
他貌似一直被方云华牵着走,直到大沙漠时愤起摊牌,才少了那些身不由己。
而这次......方云华确实也没和之前要利用他做些什么。
是直接不带他玩了。
这让楚留香有种莫名的失落。
当然更让他沮丧的是,接下来他该去哪儿。
“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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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有关华山论剑一事在这个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其中由华山派为主,其余三大帮、六大剑派、三大世家的共同响应,以决出天下第一的一场盛事,真就犹如惊天轰雷炸翻了这平静的湖面!
之后借助各家势力的舆论渠道,更是讲明了二十枚孤峰令和二百枚一叶牌的投放一事,每个城镇更张贴着孤峰令和一叶牌的图示。
有关预定决赛名额对绝大多数江湖人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将表明那些名门大派不会亲自下场与其进行令牌争夺,而这也属于所有江湖人的狂欢,特别是在后续各派依次表示会在保密卖家身份的情况下,代为出售令牌。
那么这些一叶牌就相当于一个个有待开发的宝藏。
毕竟这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势力何止数百上千,就这么点一叶牌根本不够分,之后很显然拿到令牌有资格去参战的势力,对比没有拿到令牌的必然也会出现一条难以跨越的阶层距离。
而一些自觉发展不错的势力,则是盯上了那五枚孤峰令。
其中甚至也包括了朝廷,他们是遭到此事冲击影响最大的,只是等到舆论声势已经全部掀起来之后,想要强行压下去也不可能了,毕竟双方还遵循着互相不深度干预的默契。
对此,亲自派高手参与其中,顺便摸一摸如今江湖上高手的实力,也是他们必须做出的应对方案之一。
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热闹!太热闹了!你是不知道王府最近都快被踩破门槛了!”
上官沧行倚在躺椅上,是一顿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
他好似对这件事情的真实目的,全然都不在意。
“我听说几家王府对那孤峰令是势在必得,他们手下养的高手也想借此出个名什么的。”
“哦。”
方云华的态度冷冷淡淡,或者说是毫不在意。
实际上他有发现上官沧行每一句都藏着试探自己的心思,那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乐得正开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但其眼中的笑意却是演出来的。
他并没有那么开心。
就像现在,他笑着笑着已经演不下去了。
他很清楚方云华看透了他的本性,但他却觉得自己对方云华却越来越摸不透。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打法。
“你为什么要准备华山论剑?”
“手痒。”
这是实话,甚至拿到嫁衣神功都只算是次要目标。
其骨子里对战斗的渴望才是关键。
只是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能让他尽兴的交手也越来越少。
甚至对其而言,区区一个小水或是一个小铁都让他提不起太大兴致。
他们绝无可能强过无限接近四大神功圆满境下,决意孤注一掷的吴明。
因此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华山论剑的本质就是一场取悦自己的游戏。
人生在世为的就是开心。
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方云华第一次微笑着看向上官沧行,这笑容很是真挚,却让对方汗毛倒竖,身体不由自主绷紧,并直接坐了起来。
他先是深呼吸了几下,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后,才开口说道。
“王爷有些不满,毕竟之前......”
“之前也没说自家有屁大的小事也都要通知到位,别忘了你我两方只是合作同盟,而且这盟约指的是,华山派帮助安王府解决一些江湖上的琐事,安王府帮助华山派挡掉朝廷带来的压力。
当然真要揪着不放的话,也确实能说出个三四五来。
但我相信等到这次论剑结束后,他不会再有任何不满了。”
上官沧行不说话了。
他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懒散地瘫在摇椅上。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等我回去后,朝廷那边可能还会有一些试探,至于怎么试探我就不清楚了。”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看着满是期待笑容的方云华,上官沧行擦了把冷汗。
随即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又锁定在自己身上。
方云华什么也没说,就是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瞅啥?”
下意识抛出问题的上官沧行,连忙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然后扬起那看似憨厚的笑容道。
“你一直盯着我干啥?”
“你应该做些什么的。”
“做什么?”
“比如......试试我的斤两。”
“你还记得咱俩初次相遇的时候吗?”
方云华当然记得,作为冒昧提出合作同盟的一方,必然会面对一些够不够格的考验,就比如掂量下自己这位少掌门的实力。
但结果却是上官沧行并没有想跟自己打的意思。
他给出的答案直至今日也让方云华记忆犹新。
为什么不打,因为没必要打。
就像此刻,上官沧行一样觉得没必要,即便从方云华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些好似对这次论剑第一名的势在必得,但他却没有自己撞上去试一试的意思。
至于方云华如今有了多少提升,等到论剑那天自然一切揭晓。
“哎,你这样他们会很失望的。”方云华叹了口气,长袖一甩,一道劲气就将这大殿大门轰开。
却见两道身影直接窜了进来。
原随云双手抱胸,一脸的遗憾。
薛笑人则是上前揪住上官沧行的衣服,将其在摇椅上晃得都快要散架了。
“上啊!你怎么不上啊!他都那么嚣张了!拿你的大环狠狠地揍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