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过去了,雷野挣扎着扭曲着,到底是没能爬上这个大坑。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完美地把他囚禁在了大坑的底部。
因为失血,雷野的意识正在陷入昏沉,在视野变黑的前一瞬,他看到了出现在大坑边缘的,自己的脸。
最能睡的一集,又在睡觉。
这次醒来的时候,雷野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大床上,脑袋下面是软软的触感,这次是正儿八经的膝枕了,他抬起头来,发现维纳斯正在看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由于维纳斯现在用的是他的脸,所以这一幕看起来非常诡异就是了。
“妈妈…”
“不,”他刚一开口,维纳斯马上打断了他,“现在您可以不用叫我妈妈了,老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在床底留了个铁质的小工具,在外面晾制的肉干里留了个小的魔核,那两个东西都不在了,我就知道是您回来了。”
她眼眸明亮,“而且,是您啊,其实不需要这种伎俩,我一打眼就认出来了。”
这,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维纳斯!
“那么,为什么你要…?”
“我想看看老爷您的反应,如果您欣然接受的话,让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自然是一个完美的解,无论您装作没有认出也好,做到中途选择摊牌也罢,于我而言都是幸福的结局。”
“我最害怕的就是像这样,您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却马上就要逃跑,这太伤人心了,您知道这五年我们是怎样过来的吗,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在没有魔道具的冬夜,我们依偎着取暖…”
“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老爷,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哎呦我去被自己这张脸盯着说这些,简直阴没边了。
雷野环顾四周,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依旧是昏暗的环境,但是周边摆满了他在二楼看到的那些魔道具,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个极具恐怖氛围的刑房。
而且雷野注意到她第一次对作为老爷的自己没有使用尊敬的语气。
“你想干什么?!”
“先不用太担心,老爷,好久不见了,让我们先叙叙旧吧。”
抚摸着雷野的脸,维纳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当鸟儿挣脱过牢笼一次,牢笼就无法囚禁她了,我从你那里得到了剜肉自救的勇气,所以这一次,我第一时间就先用那种方式获得了自由,我杀掉了奴隶商人,从他的储物袋里我搞到了几瓶治愈药剂,然后我比谁都快地找到了你。”
“不…有个人比我快,那个惹人厌的精灵。”
“她和我印象里的她不一样,居然还在质疑你夫人是谁,甚至称呼她为该死的章鱼,想要以森之河队长的身份带着你离开,我打了她一顿,把你从她的手里抢走了。”
果真是洛娅。
就说但凡开局叶蕾在,不可能被拐到海外去,根据雷野在二号线的回忆,叶蕾至少要在雷野和洛娅的第一次接触之后赶到,这期间有一个微小的空缺,就是趁着这个微小的空缺,维纳斯把雷野绑走了。
可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不管怎么想,维纳斯在他的记忆里都是个好孩子,她最坏的时候是剜自己的肉跑来支援他。
…就是因为能做到这种程度吧,理由就是这个啊。
“老爷您还记得那团黑云吗,对于您而言应该就是不久前的事才对,她让我做了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你是那场噩梦里的主角,不过说是噩梦,其实你也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就只是和其他的女孩子搞好了关系而已,和我就愈发疏远了,我没有被抛弃,可是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围在你身边,属于我的份额越来越少。”
“那样的苦闷,太难过了,所以刚刚从那场噩梦里醒来的我,灵光一现地、真的就是灵光一现地意识到,或许我遇到了千载难逢地可以独占你的机会。”
“所以我带你离开了,路上我诱骗你完成了婚礼,以新婚夫妻的名义穿过森林越过大海,经过一年的航行来到了这里。”
一年!
当年叶蕾带着雷野从焦土干到魔王城,只用了一天时间。
结果维纳斯带着他跑路跑了整整一年,难怪其他人找不到。
想想也是,一个世界,怎么可能只有区区的几百平方公里,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活跃在一个很小的地方,而维纳斯带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宽广。
“那一年过得很辛苦,但是我过得非常幸福,因为我能感受得到,你真的喜欢上了我…”
维纳斯整个人剧烈颤抖了起来。
“啊…原来,只要我去争取,我也是能够被我深深爱慕着的您喜欢上的,那一刻我被巨大的喜悦点燃了,我很想和夫人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回不去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雷野很想吐槽一句自己真是好骗萧楚南来的。
被叶蕾攻略了一下就屁颠屁颠跟着她开夫妻小店,被维纳斯攻略了一下就跟着她前往新大陆,简直有些贱格。
就连在一号线的时候,他也因为洛娅而心神荡漾过,虽说到最后实在下不去手就是了,洛娅大帝这方面还是权威的。
“来到这里之后,其实是你在负责收集情报,最初的那些报纸就是你收集来的,巧的是,在森林里,在船上,我一直都在告诫你说,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很坏,对你好的人,就只有我一个,而一路上的遭遇还有报纸上的内容恰好证明了这些,你越来越信任我了。”
“路上不是很顺利吗?”雷野问。
“是啊…人类很坏,或者说,坏人很多,所以我完美地利用了这一点。”维纳斯做出苦涩的表情。
“那之后我们商量过后得到的结论是,要低调地生活,我们选择了这个僻静的地方,建起一个小房子,种种地,狩猎一些小型魔物,一开始,是女主外男主内的生活,很平静,很美好,但是你太迷人了,总有些烦人的苍蝇趁我不在找到这里来,镇上的那些该死的女人…”
“我?”雷野睁大眼睛,“迷人?”
“就是很迷人啊,明明我在旅行期间刻意的阻止你对修行的各种尝试,但你该死的魅力还是在不停地散发出来,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让你更加地深居简出了。”
“一开始,真的就只是为了掩盖你异世界人的身份和赶走苍蝇而已,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对这种像照顾宝宝一样照顾着你的生活感到着迷,我开始一点一点地削减你的工作量,让你进入到无所事事的状态。”
“你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反抗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这样被我养着,总是想着找事情做,甚至被锁在家里也要偷偷写书,我听说过你用这个赚到过很多的钱,一想到你有了钱了就不再依赖着我,还会惹来更多的苍蝇,我的胸口就好闷,好痛苦。”
维纳斯弹了弹手上的东西。
“我不希望你不需要我,我希望你怠懒着不要工作,我无法忍耐!”
是用刑的那根针。
到现在雷野才发现她身上的伤完全没有治好,虽然不再流血,但是依然虚弱得没办法反抗,甚至有一只手臂还是折断的状态。
“维纳斯,先把这根手臂治好再说行吗?要是拖得久了的话,会永久变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