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
在学徒大批大批的死掉后,亨·格迪米狄斯似乎被触动了作为男巫学院院长的教学欲。
他用魔杖指了指地上卡兰希尔的残骸:
“倘若刚才,这具狂猎尸体的‘伟业容器’还保留着,死灵术被释放的瞬间,你就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狂猎重新站在你面前!”
“他会说出铭刻在伟业容器里的一切伟业,顺带还能在半堂弥撒的时间里,事无巨细的拷问出他知道的一切,甚至能窥探那个世界的意志……””
艾林眼睛顿时熠熠生辉,让亨·格迪米狄斯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立刻打破他的幻想:
“但是……”
“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亨·迪米狄斯的笑声渐歇,语气变得冷酷而绝对:“超凡者的‘伟业容器’,永远都会先超凡者的肉身一步而破碎。”
“从无例外!”
“从无例外……”艾林隐秘地打开狩魔手记,盯着物品栏里那静静躺着的【卡兰希尔的伟业容器】,喃喃自语。
亨·格迪米狄斯却以为这个年轻的猎魔人是在和他说话:
“是的,从无例外。”
“否则,整个北方大陆能真正走到最后的超脱者,也不会仅有十指之数……”
在这一瞬间,艾林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卡兰希尔的伟业容器直接取出来,扔给眼前的亨·格迪米狄斯,让这位精通死灵术的传奇法师把狂猎和桤木之民的所有情报,弱点和底牌,全都榨出来!
但这当然不可能。
这个疯狂的想法刚刚冒出个头,艾林就自己否定了自己。
战争虽然从此刻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还没有紧迫到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立刻就榨干卡兰希尔的必要。
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因为并肩作战缓和了不少,但也没那么亲昵。
而且死灵术是禁术没错,但那又如何?
血色的红狐肯定知道,他可以回去请薇拉释放死灵术拷问。
而一想到薇拉,艾林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忽然微微颤了颤。
他抬起头,风雪从穹顶的空洞落下,在废墟里积满了一地雪白。
突然就觉得多杜拉克的这场远征,突然间,似乎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他有些想念壁炉里永远燃烧着柴火的温暖凯尔·莫罕了。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探查的价值了。”
“我们需要尽快把消息传回远征军,再派人给北方诸国传信,让他们做好准备……”
亨·格迪米狄斯疲惫地转过身。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传奇法师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多岁,原本因为施法而挺直的脊背,再次佝偻了下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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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亨·格迪米狄斯此前用“化石为泥”开辟了通道,回去的路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然而,当三人重新回到那口幽深的古井底部,正准备施法攀升时——
“嗡……嗡……嗡……”
一阵密集而沉闷的震动,突然顺着脚下的岩石和坚硬的井壁,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地面在震动?怎么回事?难道是狂猎去而复返?!!”
亨·格迪米狄斯的脸色猛地一变,握紧了法杖,如临大敌地看向头顶。
索伊和艾林也瞬间本能地绷紧了肌肉,但随即他们都想到狂猎已经被消灭了,哪来的去而复返。
随即屏气凝神,在有规律的震动中分辨出了熟悉的铠甲碰撞与战马嘶鸣声。
而众所周知,狂猎的骷髅马是不会嘶鸣的。
“不,不是狂猎,”艾林疲惫的神色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抬头看向高高的井口,沉声道,“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亨·格迪米狄斯深吸了一口气,施放出“漂浮术”。
伴随着一阵平缓的魔法气流,三人顺着湿滑的井壁缓缓上升。
当他们终于穿过井口,重新踏上多杜拉克的残破土地……
只见班·阿德废墟的外围,一片黑压压的身影,踏着没过脚踝的厚重积雪,由远及近地涌入班·阿德的残骸……
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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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纳·利亚,阿里安娜议事厅。
这座象征着艾恩·艾尔最高权力的宏伟殿堂,由十二根雕刻着桤木之民史诗的白垩石柱支撑着。
白垩石柱拱卫的议事厅中央,一张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议事的半环形圆桌,与门扉相对,俯瞰着所有来者。
半圆桌的最上首,端坐着桤木之王——奥伯伦·穆希塔齐。
这位统治了艾恩·艾尔漫长岁月的至高君王,那张堪称完美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深重的阴霾,双眼冰冷的俯瞰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
在奥伯伦的左侧,阿瓦拉克双手交叠在宽大的法袍前,眼神深邃。
而在奥柏伦的另一侧,紧挨着桤木之王的座位空着,紧跟着就是十几位身披华丽长袍的苍老精灵。
他们分列两侧,都在用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不安的复杂目光,注视着底下的红骑兵统帅。
不过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阴沉的惨绿色眼睛,毫无惧色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
此刻,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恢弘议事厅内,气氛降至了冰点,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碰!”
奥伯伦·穆希塔齐的手指轻轻敲击王座的扶手。
微弱的一声闷响,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百三十七块化为灰烬的阿克里斯之石,九千二百四十个沉眠于英灵殿的红骑兵……”
“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吾等分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