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伴侣。
血色的红狐之所以被称为血色,可不是因为薇拉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我就知道……”
蒂莎娅·德·维瑞斯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眼睛里满是无奈。
“那个疯女人,只要一冲动,脑子里就从来没有‘收敛’这两个字。”
听到蒂莎娅的抱怨,站在一旁的亨·格迪米狄斯愣了半秒,随后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血色的红狐!”
他将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笑得畅快淋漓,不仅没有丝毫要去阻止的意思,反而指着那个已经傻了眼的使者,训斥道: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回去告诉你们的亲王,在多杜拉克的远征中,罗格里德斯家族阻碍远征,谋害远征军的成员,背叛了整个人类!”
“薇拉女士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正是在提前执行术士兄弟会最高评议会的清剿令!”
亨·格迪米狄斯冷哼一声:“别说染红了几条街道,只要和罗格里德斯有关,薇拉就是把半个马里波都屠了,那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告诉凡尔纳(马里波的亲王王),让他把城卫军给我撤走,别去妨碍术士兄弟会的复仇!”
“至于波及的建筑和街道损失,让他列个清单送到艾瑞图萨,术士兄弟会双倍赔给他!”
跌坐在地上的马里波使者彻底傻了。
他呆滞地张着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原本是拼了命跑来搬救兵,求这些大人物去平息事端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站在北方大陆权力与力量巅峰的怪物们,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去阻止那只暴走的红狐,反而一个比一个护短!
这哪里是讲理的地方?
这分明是打算组团去给那场大屠杀“撑腰”啊!
不过,这个老头是谁?
这个问题刚在马里波使者的脑袋里冒出来,就听见蒂莎娅·德·维瑞斯轻笑了一声,使者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僵硬地看向那个“老头”。
果然,“老头”脸色很不好。
“你应该认识他,”蒂莎娅·德·维瑞斯这时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他是亨·格迪米狄斯,你也可以叫他‘埃勒的格哈特’……”
亨·格迪米狄斯……埃勒的格哈特……使者听到这两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但并没有从他听过的高阶术士的名字里搜寻到这两个名字。
但随即他下意识看了眼蒂莎娅·德·维瑞斯,又看了眼,与他并排站在一起的亨·格迪米狄斯,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就像一个死人。
他是马里波的使者没错,但并不是战争时期随便跳出来送死的使者。
他是贵族,他经受过最严苛的贵族教育。
所以他想起来了。
亨·格迪米狄斯确实不是一个高阶术士的名字。
因为他确实不是高阶术士,而且从来都没有做过高阶术士。
在高阶术士这个等级出现之前,在他父亲的父亲的父亲可能都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站在北方大陆之巅,无人可及。
因他是巫师会的会长,天赋与技艺协会的会长,最高评议会的议长,超凡世界……不……整个北方大陆的无冕之王……
魔源亨·格迪米狄斯!
艾林站在一旁,看着亨·格迪米狄斯这副护短的模样,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撑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导师说得对。”
艾林理了理身上那件在多杜拉克染满风霜的披风,转头看向索伊。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艾林继续道:
“薇拉女……母亲在做正确的事情,她在为北方大陆,为整个人类除害!”
听到艾林的称呼,索伊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狼学派大宗师的气场再次散发开来:
“走吧,艾林,我们去马里波帮帮你母亲。”
“然后……接她回家。”
“我也去。”蒂莎娅·德·维瑞斯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法袍的褶皱,冷艳的脸上浮现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既然格迪米狄斯阁下已经将罗格里德斯定性为叛徒,作为术士兄弟会的代会长,我自然要亲自去现场‘监督’一下执法过程。”
“免得有人不长眼,惊扰了薇拉。”
四人达成共识,甚至连多余的交涉都省了。
艾林走到那个还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还能站起来吗?”
“麻烦在前面带路,走快点,去晚了……我怕罗格里德斯家族剩下的血,不够分……”
瘫坐在地的马里波使者猛地打了个激灵。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猎魔人嘴角那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自己似乎不仅没能搬来平息事端的救兵,反而给马里波又引来了一群更加恐怖的煞星!
但使者哪还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我……我这就带路!”
“哗啦~”
就在马里波的使者一脚刚刚迈出帐篷的时候,被恐惧塞满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刚才那段对话。
他恍惚间好像听见……
那个年轻的猎魔人,管魔源亨·格迪米狄斯为“导师”,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红狐,称作“母亲”?!!
“我真是被吓傻了,都出现幻听了。”
使者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一边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一个猎魔人怎么可能会是魔源亨·格迪米狄斯的学徒?
女术士又怎么会生下一个猎魔人?
就在他摇着头,准备跌跌撞撞地去牵不远处的战马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别骑马,用传送门!”
下一秒。
“咣~”
一道橙红色的传送门旋转着,出现在帐篷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