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德·卡拉丁毫无节操的“肺腑之言”,在场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从小就有一个当狼学派猎魔人的梦…………
艾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抱大腿,连学派经历都能面不改色地抛到九霄云外的猫学派大汉,心中忍不住暗自感叹。
真不愧是未来能在诺维格瑞自由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成商业大亨的人才。
这份脸皮和见风使舵的功力,一般猎魔人哪怕再练上两百年也学不会。
站在一旁的索伊也挑了挑眉。
作为狼学派的大宗师,他太清楚猫学派和狼学派之间那点狗皮倒灶的历史恩怨了。
狼学派和猫学派虽然活动范围同在科德温周边,但关系可称不上什么睦邻友好。
相反,最近几年,北方大陆的魔力潮汐整体是下降的,所以委托也是整体减少的。
而狼学派和猫学派处在生态位的同一位置,是绝对的竞争关系。
另外,猫学派接杀人委托可不是因为杀人比杀魔物简单,相反,杀手委托其实是成本最高,平均难度也最高的委托类型。
因为想杀一个人不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贫民和国王都一样。
但杀人之后的麻烦可不少,死者亲属复仇、委托人背叛、克扣委托赏金……
更不用提因为杀手行业而导致的学派风评和威望直线降低。
其实这才是猫学派想要生存下去的最大障碍。
你以为狼学派半年前的狼学派与猫学派的斗技大赛时,在班·阿德的遭遇很过分,难以忍受?
但猫学派早在数年前,十多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已经人人喊打了,比他们在班·阿德的遭遇还要差上无数倍。
北方大陆的很多城市甚至禁止猫学派的猎魔人入城。
而且杀手委托的死亡率,其实也不比魔物委托低。
人类而非魔物,才是人类自身最大的敌人,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猫学派当然不是自己想做杀人委托,而是狼学派的猎魔人人品又好,委托完成率又高,情绪还稳定,还和各个国家上层的贵族和国王都有稳定的合作,已经把科德温周边的猎魔人的生态位占满了。
猫学派猎魔人为了求得生存,不得已才选择做杀手。
要不然“大胃王”哈克索怎么胖手稍微勾勾,凭空画些饼,猫学派的大宗师就把整个学派都压上了?
就是因为相比起哈克索,最仇恨狼学派的其实正是猫学派这个同类。
两边要是真碰上了,不互相拔剑就算不错了,还“从小做梦都想当狼派”?
不可能的。
不过,看着这个像流浪猫一样落魄,又求生欲极强的同行,想到他好歹刚才还帮了薇拉一把,所以索伊并没有拆穿他,算是默认了艾林的邀请。
薇拉则收敛了身上残存的魔力波动,目光在艾林和这个落魄的猫学派猎魔人之间流转,有些好奇地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对一个猫学派猎魔人另眼相看。
难道就因为他刚才帮了她?
“既然如此,欢迎你的加入,卡拉丁。”看着眼前这个未来注定大放异彩的“稀缺人才”,艾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的时间。”艾林伸手指向城门的方向,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你现在可以出城,去马里波外远征军的驻地。去找阿瑞斯托大师,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然后在营地里修整一下,等我的下一步安排。”
“明白!我这就去!”贾德·卡拉丁如蒙大赦,兴奋地学着宫廷侍从的模样,非常狗腿地抚胸行了一礼。
随后他识趣地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城门的方向快步离去。
等卡拉丁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艾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薇拉和索伊,提议道:
“首席、薇拉女士。”
“我们也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
艾林看向薇拉:“我很好奇罗格里德斯这么古老的家族是怎么覆灭的……”
薇拉微微颔首,原本充斥着戾气与绝望的暗红色瞳孔中,眼神渐渐温和,也没在意艾林改变的称呼,宠溺道:“好好好。”
“正好,我也对你们在多杜拉克的经历非常好奇。”
薇拉环顾了一圈四周满目疮痍,血腥味冲天的长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继续道:
“马里波城内现在太乱,也太脏了。”
“我们去城外的酒馆吧,这几天追杀罗格里德斯余孽的时候,我一直住在那里……”
避开了上城区探头探脑的视线,一家三口循着着马里波偏僻的侧门出了城。
沿途的城卫军巡逻队在看到标志性的红发与双剑时,全都像是集体突发了夜盲症。
不是抬头仰望星空,就是低头研究地上的石板纹理,硬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询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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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临时居住的酒馆叫猎户酒馆。
虽然不在城内,但距离马里波其实也不远,算是城市发展后,平民、商人自发建立的外郭、小集市,用来避免入城的抽税和城卫的盘剥。
北方大陆大部分大城市城外其实都有这样的区域,这些区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入主城,然后又会在城市更外围再次形成,这是北方大陆城市的正常发展的规律。
当然,倘若不正常发展。
被一场战争打断,就很可能停滞,甚至说不准连主城在战火中都保不住。
嗯,后者出现的频率其实更高。
这时,这些区域又会变成主城阻拦敌人的战壕和兵源来源,或者突袭时,敌人攻城的材料……
不过这些至少现在和艾林无关。
三人走到城外小城的中心,一家开在一棵大树下的酒馆,隔着半条街,就能看到温暖而昏黄的灯光,听到一阵阵喧哗。
“哗啦~”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烤肉的油脂味以及劣质麦酒发酵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这里的环境略显粗犷,木桌上也满是酒体沁入桌板的斑驳痕迹。
酒馆里客人不多,只有几个醉醺醺的伐木工在角落里吵闹着,打着盹。
老板缺了一只耳朵,眼神和善中透着凌厉,应该是曾经当过兵。
薇拉、索伊和艾林走进酒馆后,酒馆里的喧哗声立刻一静,几个伐木工见到薇拉身上的血迹和索伊艾林背后的双剑,忙不迭地喊醒同伴,匆忙结账离开酒馆。
酒馆的老板见到这一幕却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城里的平民那样露出恐惧,反而在看到索伊和艾林胸前的学派徽章后咧开嘴,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在了最靠近炉火的位置。
毕竟几个伐木工口袋里才有几个钱,一杯麦酒就能喝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