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特别的人……听到这个含糊的评价,艾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好,薇拉和索伊也学会了“谜语人”的那一套。
不过,看着索伊和薇拉那副讳莫如深的神情,艾林知道,无论他再怎么追问,今晚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害他,只是可能尤弥尔·艾萨克的身份,还有什么其他的说法吧……
关于克里夫的大祭司尤弥尔·艾萨克的话题,在酒馆略显沉闷的气氛中暂时告一段落。
不管未来的“天命”究竟是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
三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眼下的局势,转回了那片正被食尸生物潮肆虐的土地——瑞达尼亚。
“这下,瑞达尼亚和那位‘秃子’拉多维德四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很难熬了。”
艾林捧着温热的茶杯,想起了被涎魔几乎屠戮殆尽的王国之剑骑士团。
听到拉多维德四世这个名字,薇拉轻蔑地冷哼一声,嘲弄道:
“那是他活该。”
“如果那个蠢货没有为了给蒂莎娅穿小鞋,把瑞达尼亚最精锐、最擅长解决魔物的‘王国之剑’派去送死,瑞达尼亚国内的局势绝不可能糜烂到这种地步。”
索伊也点点头,剖析道:“对付食尸生物潮,不需要王国之剑去杀光所有魔物。”
“但只要有‘王国之剑’这些常年与魔物打交道、经验丰富的老兵在,再配合上其他精锐部队,甚至哪怕是临时征召上来的农夫,都一定能结压制住食尸鬼潮的蔓延。”
“至少,他们能把王都连通各个瑞达尼亚人类主要聚居地的大道给清理出来。”
“可现在呢?”薇拉讥讽地摇了摇头,“没有了这批对付魔物的专家,他手里剩下的那些士兵,只懂得如何在战场上列阵与同类厮杀。”
“面对一群懂得夜袭、懂得寻找阵型薄弱处、甚至会自爆的食尸生物,那些士兵去了也只是给食尸生物加餐。”
索伊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叹息着摇了摇头:“拉多维德四世是自作自受,也确实碰巧赶上了所有的倒霉事。”
艾林也觉得拉多维德四世确实很倒霉。
毕竟对付魔物经验最丰富的王国之剑被他派去多杜拉克的时候,恰巧瑞达尼亚境内的猎魔人,要么被罗格里德斯暗算,要么被薇拉带走,剩下的也被雇佣去了远征军。
更重要的是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三个学派的大宗师,全都在多杜拉克……
以至于拉多维德四世就算现在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在北方大陆路找不到任何能够对付食尸生物的专家。
“所以我敢打赌,”薇拉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现在整个北方大陆,对多杜拉克远征军的消息,最望眼欲穿的,除了术士兄弟会和你们几个猎魔人学派之外,就是拉多维德四世!”
“甚至拉多维德四世很有可能还要更关心一点。”
“真不知道,当那位国王陛下得知,他引以为傲、派去多杜拉克耀武扬威的王国之剑,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断胳膊缺腿的伤员时……会不会气得当场昏死在王座上?”
薇拉端起热红酒,饶有兴致地抿了一口,语气笃定:
“看着吧,不需要尤弥尔·艾萨克来开口邀请,只要远征军归来的消息传到崔托格,拉多维德四世肯定会像疯了一样,发来报酬丰厚的委托。”
面对伴侣的嘲弄,索伊沉默了片刻,想到王国之剑奋不顾身的冲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声道:
“如果拉多维德四世真的拉下脸面来求援……”
“我们……我们还是得帮帮他,哪怕……只是看在马格努斯的面子上。”
瑞达尼亚会变成神样子,对艾林而言,并不重要。
不过听到马格努斯的名字,艾林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那个似神非神,以“先知”艾达莉亚的面目示人的存在……
“薇拉女士,”艾林抬头看向薇拉,“您知道‘艾达莉亚’这个人吗?她应该来自泰莫利亚王室,是雷安伦和格伊德玛的后代……”
“艾达莉亚?”薇拉愣了一下,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你问的是那个有精灵血统,前不久才刚刚嫁入辛特拉王室的混血儿?”
嫁入辛特拉?
艾林心中猛地一惊,湛蓝的猫瞳微微收缩。
如果真正的艾达莉亚此刻已经嫁入了辛特拉,成为了辛特拉的王后,那么他在多杜拉克遇见的那个“先知”,就绝不可能是本尊了。
“你打听一个小国的王后做什么?”薇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艾林神色的变化。
艾林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多杜拉克深处,如何遇到那个“先知”,“先知”如何引导王国之剑,又如何在他面前消失,娓娓道来。
“噼啪~噼啪~”
壁炉里的木柴被通红的火焰舔舐。
薇拉和索伊听完艾林的描述,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和艾林的脸上来回扫视,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而最让他们感到荒谬和悲哀的是——
在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与一位疑似复苏的古神扯上了关系,甚至还进行了某种精神层面的交流时……
他们内心深处涌现出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担忧与恐惧,而是“原来如此”仿佛听了一段早已发生的史诗般的平静。
这算是被艾林这段时间以来接连不断的离谱事迹,给“脱敏”了吗?
召唤涎魔、击杀狂猎、尤弥尔·艾萨克的“天命”预言……
现在再多加一个“古神复苏”的戏码,似乎……好像……也不算太突兀了?
长久的沉默后,薇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牵扯太大……”女术士叹了口气,“我会动用艾瑞图萨和我的私人关系,去调查一下那个辛特拉王后的底细,看看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索伊则感觉有些无力。
他歉疚又无力地拍拍艾林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艾林,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艾林,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她……”
索伊顿了一下,语气又郑重了一些:
“更准确地来说是‘祂’,对你应该没有恶意……”
“我能做的虽然不多,但别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意外,艾林,我随时都在……”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