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嵌着黑底金红交接箭头徽记的军帐内,气氛正因为索伊和薇拉的到来与离去而显得有些躁动。
“简直是荒谬至极!一个拿着两把剑的变异怪胎,竟然妄想凭两句话就让我们停战?”
一名身穿重甲的亚甸将军粗暴地一拍桌案,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愤慨:
“陛下,我们与科德温之间的国仇家恨,这一生洗都洗不清!”
“为了这场战争,亚甸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
“亚甸的无数大好男儿死在了仇人的土地上,温格堡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举行葬礼,神庙后山的墓地都早已不够用了!”
另一名宫廷大臣也附和着,满脸悲愤:“是啊,陛下。因为这场战争,亚甸付出了全部。”
“温格堡已经全面戒严了快一年了,城市里一片萧条,每天配给的面包和麦粥都在减少。”
“国内的民众就是靠着前线传来的一场场胜利在硬撑着!”
“现在一个猎魔人跑来说什么狂猎、什么白霜……就想让我们停战?!!”
“他算什么东西?!!”
“别说这些鬼话真假难辨,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就算白霜明天降临了,那也必须等到我们彻底踏平科德温,把他们的王旗踩在脚下之后再去思量!”
群情激愤的臣子和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恨不得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魔人抓回来绞死。
轻描淡写地就想把他人的血海深仇一笔带过的人,就像指着他们鼻子,在告诉他们,你们累世的血仇,一文不值。
可恨到了极点。
要不是狼学派的艾林和维瑟米尔在亚甸最困难的时刻,是真的把亚甸拉出了深渊,他们绝不会容许索伊和薇拉,就这么离开。
臣子们群情激愤。
不过端坐在主位上的亚甸国王德玛维二世,却没有他臣子的情绪那么激动。
平心而论,他心底是真的非常感谢狼学派的。
他很清楚,当初若不是狼学派,若不是艾林和维瑟米尔收服了祸害温格堡、破坏战场后勤的大狮鹫。
现在亚甸和科德温的态势,大概率要换一下。
所以他并不想与索伊撕破脸,而且他是真心想与狼学派共享荣耀。
因此。
他只是在心底暗暗叹息,觉得索伊和薇拉在政治上实在是太过愚蠢和天真。
我这个国王都已经御驾亲征,君临前线了,亚甸必须要毁灭和吞并科德温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跑来说出如此破坏关系的话?
我明明是诚心想要犒赏狼学派,甚至准备给他们一整个公爵领的……
真是一群不懂政治的蠢货。
不过,在面上他并没有这么对臣子们说。
德玛维二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好了,不谈这个扫兴的话题了,我们来讨论讨论接下来的布置……”
“科德温复国军现在就靠着布依纳河在……嗯?!!”
德玛维二世的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像筛糠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帐篷内的桌椅被掀翻,精美的沙盘在一阵摇晃中骤然倾覆,代表着军队和城池的沙土和木雕撒了一地。
“守卫呢?!!外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惶然失色,惊恐地试图在剧烈的摇晃中稳住身形,几名近卫立刻拔出剑,高喊着“保护国王!”
幸好。
地震和外面传来的轰鸣声很快就平息了。
这让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就在震动稍稍缓和之际,一道沙哑浑厚的声音,犹如神明宣告神谕般穿透了帐篷,传了进来。
“此地……禁止战争!”
帐篷内的所有人,包括德玛维二世在内闻声,身形都猛地一滞。
没等他们出声问询,厚重的帐篷门帘被粗暴地拉开,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颤巍巍:
“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战场上……刚刚那个猎魔人……那个索伊大师……他一剑,把整个战场劈成了两半!!”
帐篷里的众人都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没有处理过来这句话的信息。
“战场被劈成两半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将军下意识地问道。
不过,还没等侍卫咽着唾沫回答,德玛维二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冷到了极点。
“这些术士真是无法无天!!!”
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侍从,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了王帐。
众臣子见状,赶紧跟了出去。
然而,当他们在一群士兵的护卫下,刚走到战场边缘,德玛维二世立刻愣住了,身体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的旷野上,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硬生生地横亘在亚甸与科德温的军队之间。
这道沟壑深不见底,足足有两三米宽。
沟壑边缘的岩石和泥土非常平滑,似乎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震成了齑粉。
两三米这个宽度其实不算太宽,不用术士的法术,砍几棵树,临时架一个木桥即可。
可是问题不在这条沟壑通行的难度和它对战争的影响,而在创造出这条沟壑的人。
德玛维二世瞪大了眼睛,往四周看。
在这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沟壑两侧,亚甸和科德温的士兵们全都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有的瘫倒在泥泞中,有的抱着头瑟瑟发抖。
不过虽然阵营不同,但每个人亲眼见识过沟壑如何形成的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是哪个法师胆敢在这里施……”
德玛维二世愤怒得脸色涨得通红,但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下令“此地禁止战争!”的男声,还有守卫闯进帐篷里说的话……
【索伊大师……他一剑,把整个战场劈成了两半!】
想到这,德玛维二世循着众人的目光,和沟壑延伸方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断壁上的那个男人。
恰好。
“锵~”
断壁上的男人将只剩半截的钢剑,收剑归鞘。
清越的剑鸣在战场上回荡,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这是一个猎魔人制造出来的……德玛维二世瞬间脸色铁青。
因为同样的破坏力,对猎魔人和术士完全不是一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