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一叠数据详实、触目惊心的海外异人发展报告，赵方旭无言以对。
这位一手将“哪都通”从草创做到如今境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并未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他并非无能之人，只是一眼就察觉到这些数据的份量和真实感。
也正因此，赵方旭才觉得脊背生寒。
“外面的异人界……竟然已经演变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颤抖着手摘下眼镜，发出一声无力的长叹。
他想起了顾景刚才那句绵里藏针的质问——
当年，大清视火器为取乱之术，将其束之高阁，闭关锁国，一心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如今的公司，口口声声为了“稳定”，却在无意间重蹈覆辙。
明明是新时代，却让异人界的发展比之过去战乱之时仍有不如。
“悠久的历史底蕴，确实让我们在手段和理念上占尽了先天优势。”
顾景见火候已到，语气稍稍放缓，像是在让这位疲惫的老人喘口气。
“只是，若沉溺于名为‘稳定’的幻梦里，再厚的底蕴也经不起时代的弯道超车。”
闻言，赵方旭沉默良久。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了那些董事和大区负责人，直直地落在了顾景与任菲身上。
“小菲，我知道以你家里的门第，来公司本就是屈就。你是个想干大事的孩子，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而顾景……”
赵方旭顿了顿，眼神复杂道：
“你看到了我们这些人没看到的风景，说的难听点，我们确实可以被称作尸位素餐。”
这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化。
董事们面面相觑，毕游龙这个性如烈火的汉子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语气急切道：
“赵总！就算公司有决策失误，我们及时挽回便是！您何至于……何至于说这种丧气话！”
“老毕！”
赵方旭沉声断喝，目光掠过毕游龙，生生将他后半截话压了回去。
这位执掌公司多年的掌舵人，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他应有的威严。
“公司里，有内鬼啊。”
赵方旭重提此事，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针般刺向那些神色各异的高层：
“想要改革，就得先‘安内’。在高层有内鬼的情况下放手去冲，即使改革成功，果子说不定也会被别人摘了去。”
赵方旭缓缓放下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解脱般的疲惫：
“船大难掉头。既然年轻人已经看清了路，也有能力握住舵，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别在这儿掣肘了。
不如放手，给他们一个干干净净的发挥空间吧。”
“赵叔，多谢。”
任菲直起身子，语气中带上了敬意。
赵方旭摆了摆手，笑容有些自嘲：
“你说笑了，这哪是什么觉悟？不过是舍得放下罢了。
只是，我这个老头子在让位前，还想厚颜给你们提最后一个要求。”
顾景与任菲对视一眼，皆看懂了对方的意思，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