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遭一片狼藉,姬怜星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段确实血腥了一些,神色尴尬道:“咳咳,那个老头确实比较难缠,一时没收住手……不过你放心,这二十多天来,我一直守在这,没让任何人进入阵道部半步。”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笑着说道:“姬宗主,这次做的不错哦。”
姬怜星耳根霎时滚烫,面具下的脸庞一片通红。
原本她和陈墨只是合作关系,靠着造化金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本来心中对此还有些抗拒。
可自从上次和叶恨水一起“修行”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
作为她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还帮她也窥探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这让她不由对陈墨多了几分依赖。
“对了,这是当初说好的佣金,看你表现出色,额外再多给你一张。”陈墨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百两面值的银票,递给了她。
“嘿嘿,谢谢老板~”姬怜星伸手接过,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
姜望野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眼睑不由抽搐了一下。
区区二百两银子,就能雇一品大能在这看大门?
而且一看就是二十多天?
这和黑奴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他们那亲密的样子,显然就是在调情而已……这家伙同时傍上贵妃和皇后也就算了,怎么身边随便一个红颜知己都强的离谱?
“既然陈墨出现在这,说明亓开海和司空坠月失手,甚至可能已经陨落了,而万俟朔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情况应该也不太妙。”贺洲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姜公子,眼下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用不着贺洲提醒,姜望野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在见到陈墨的第一眼,他整颗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他知道陈墨很难对付,所以一开始就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要那三家能把陈墨拖住,等到镇魔司的事情彻底解决,陛下自然有办法将其处理掉。
但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陈墨就一路杀到了镇魔司!
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贺老,眼下该如何是好?”姜望野询问道。
贺洲沉吟片刻,传音道:“陈墨实力不明,很可能已比肩一品,再加上那个不知来历的神秘女子,今日怕是拿不到阵图了,既然如此,只能启动备用方案,将这里彻底毁掉,连带着把陈墨也弄死……”
归根结底,他们是为了阻止镇魔司破阵。
此事干系重大,只要能达成目的,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都在所不惜!
姜望野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牙点头,“好,那就按贺老说的办。”
陈墨给姬怜星结清了工资后,这才抬眼看向姜望野,不紧不慢道:“又见面了,姜布衣,看来上次的事情并没有让你长教训啊。”
想起当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迫给陈墨下跪,姜望野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陈墨,我跟你说过,咱们两个之间的账早晚都要清算!”
“所以你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这段时间你虽然没有当众露面,但背地里可是没闲着,居然还和武烈搭上了线。”陈墨说道:“调动灭魔弩轰击校场,擅自闯入镇魔司,应该都是武烈指使你干的吧?”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贺洲出声怒斥。
“我看大胆的人是你们吧?”陈墨不以为意,嗤笑道:“武烈自己都被逼得逃出宫去了,你们还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能拼出一条活路?”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陛下不过是暂离宫禁,移跸避寇罢了!此乃权宜之策!”贺洲冷冷道:“等陛下将一切准备妥当,自会重登大宝,届时即便是玉贵妃都救不了你!”
“重登大宝?”陈里挑眉道:“可这和镇魔司又有什么关系?”
贺洲冷哼一声,“你不必知道!”
陈墨淡淡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
“当初慧能曾经提到过,无妄寺只参与了前七道阵法的构筑,并不清楚这最后一道阵法是什么效果。”
“而从青州秘境中的天地杀局来看,武烈极擅阵道,如果只是为了抵御妖族、巩固国运,根本就不需要无妄寺出手……”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将古帝无妄佛绑上战车,更重要的,则是为了掩盖这大阵的真正用途。”
“我说的对是不对?”
贺洲眸光阴沉,默然不语。
陈墨背负双手,自顾自的说道:“我故意当着袁峻峰的面,提及阵法被破解到第六重,武烈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坐不住了,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让姜望野调动其他三大世家展开行动,这更是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测。”
“如此看来,这最后一道阵法,应该与武烈‘重获新生’有关吧?”
“什么重获新生?”
姜望野表情有些疑惑,而贺洲脸色却陡然一变!
陈墨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玩味道:“枉你给武烈卖命,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姜望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贺洲见状连忙出声打断,“姜公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陛下吩咐的任务!”
姜望野迟疑道:“可是……”
贺洲厉声道:“别忘了,你这一身修为是从哪来的!现在是你向陛下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
姜望野闻言深吸口气,神色变得坚定,颔首道:“贺老放心,在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家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再耽搁下去徒增变数!动手!”贺洲厉喝一声,周身罡气勃发,宛如苍鹰一般飞扑而去。
“哼,不识时务。”
姬怜星抬手一挥,玉石锁链轰然砸下。
两人登时斗成了一团,罡气和元炁碰撞,整座庭院都在剧烈颤抖。
陈墨很清楚姬怜星的水平,她原本就是顶尖宗师,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实力更进一步,至尊之下没人能奈何了她。
这也是他敢让姬怜星独自镇守镇魔司的原因。
陈墨对姜望野说道:“念在你与皇后是同族的份上,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姜望野心里有数,若是落入这人手中,恐怕生不如死,沉声道:“陈墨,你真以为自己吃定我了?今天你我二人便彻底做个了断!”
喀嚓——
话音刚落,体内便传来筋骨错位的异响,躯体以不规则的形态扭曲着。
一道道红色纹路从领口蜿蜒而出,既像符篆,又像是蛇鳞,很快便覆盖了整张面庞。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模样,陈墨方才恍然,“刚才我还觉得奇怪,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如何能从四品突破宗师……看样子是走了楚珩的老路?”
随着姜望野身体不断异化,地上那些暗红血液汇聚在一起,好似龙吸水般从七窍涌入体内,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刺啦——
森白骨节刺破血肉和衣衫钻了出来,不断增生蔓延,在背后形成了一对巨大的骨翼,双手化作利爪,眼眸变成红色竖瞳……
看起来就像是由不同妖兽杂糅而成,端的凶煞可怖!
“此乃真龙血契,是陛下亲自赐予我的力量。”姜望野声音沙哑刺耳,“陈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墨摇摇头,不屑道:“麻烦你拿镜子来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请问这哪里和真龙沾边了?话说回来,这东西既然能帮你提升实力,那为何楚珩身为世子,这么多年能没有突破宗师?”
“别人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诅咒,你居然还给当成宝贝了,真是可笑至极。”
“诅咒?”
姜望野愣了愣神,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可当他想要继续思考的时候,脑仁却好像刀搅般剧痛,根本无法集中思绪,心底里好像有个声音在不停呼唤:
“杀了他!杀了他!”
暴虐的杀意逐渐取代了意识,姜望野双眼变得血红,扇动骨翼裹挟着腥风朝陈墨扑来!
“死!”
“呵,不自量力。”
陈墨手腕一翻,龙髓剑落入掌心。
不见出手动作,灿然剑光便划破长空,好似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将那白骨羽翼连根斩断!
“吼!”
姜望野好像没有痛觉,去势不减,双手生出巨大骨刺利刃,呼啸着劈砍而下。
然而骨刃还未触及到陈墨身上,便被某种无形立场阻滞,速度陡然变得奇慢无比。
踏——
陈墨脚步挪动,好似闲庭信步般避过锋刃,抬手再次斩出一道剑芒。
姜望野身上爆出一连串的血光,直接被轰飞出去,整个人几乎被拦腰斩断,只剩一丝皮肉相连!
以陈墨目前的境界,已经能做到全天候开启紫极洞天,对手任何微小的举动都能被他清晰洞察,并强行扭转,这让他在近身缠斗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姜望野也意识到这一点,站定在原地,并没有继续追击。
创口处有血红丝线蔓延,将断裂的躯干重新粘合,嘴角裂开到夸张的弧度,恍若深渊巨口,其中有猩红色光芒凝聚。
轰——
红光爆裂开来,一道水桶粗的光柱陡然迸射!
所经之处虚空扭曲,花草山石尽数腐蚀瓦解!
这是姜望野专门为陈墨准备的杀招,那红光是压缩到极致的煞气,无论肉身有多强悍,只要触及分毫便会被腐蚀成一滩血水!
面对那激射而来的猩红光柱,陈墨静静站在原地,毫无闪避的意思。
姜望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红光在半空中陡然炸开,化作滔天血浪,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
“只要将每一寸空间封锁,任凭你速度再开也躲不开!陈墨,你必然会为你的傲慢和轻敌付出代价!”
“嗯?”
就在这时,姜望野愣住了,猩红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只见那几乎淹没了整座庭院的血海,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收缩,呼吸之间便凭空消失不见,好像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陈墨依旧站在原地,衣冠整齐,毫发无损,面前悬浮着一个转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