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街巷中飞速穿梭。
天都城内布有法阵,严禁高空飞行,不过这对陈墨来说毫无影响,他掌握着【缩地成寸】的神通,能够压缩地脉之间的距离,速度远比御空飞行还要快得多。
在紫极洞天的掩盖下,街上行人只感受到一阵清风拂面,根本毫无察觉。
陈墨手中的日晷明灭不定,宛如灯烛,隐约能看到一条黑白相间的烟尘悬浮在空气中。
那是虞红音体内的阴阳二气,所经之处都会留下痕迹,只有在蚀光晷的照射下才会显现。
“陈大人,找到圣女的位置了吗?”乔瞳满脸担忧的问道。
“从她遗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抓紧点,要加速了。”陈墨出声说道。
“嗯。”乔瞳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只觉得周遭景色霎时一变,所有事物都被拉成了五颜六色的斑斓丝线,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短短数息,两人便横跨了大半个都城,来到了西外城。
虽然同属京都,但相比于繁华的内城来说,这里的环境明显要恶劣许多。
街道四周都是低矮的棚户,一间间杂院紧挨着,密度极高,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杂役、雇工和流民,三教九流云集,乌烟瘴气,十分混乱。
陈墨一路追寻着,来到位于郊区附近的坊区,沿着闾巷往里走,屋舍之间便愈发逼仄。
头顶的茅草屋顶几乎连成了片,只能看到一线天光,院墙中,孩子哭闹声、妇人呵斥声、锅碗碰撞声搅成一团,吵得人耳膜发涨。
这里既没有隐私,也没有界限,墙歪了就靠在邻家墙上,棚塌了就捡些破木再搭一层,他们就像一窝被挤在城角的蝼蚁,密密麻麻地趴在京城的阴影里。
“难怪会选在城西,这种地方黑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六扇门的官差恐怕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查案。”陈墨心中暗道。
两人走到巷子尽头,面前是一道分叉路口。
而那阴阳二气也断在了这里,好像虞红音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呢?”
陈墨眉头微皱,散开神识,覆盖了整座坊区。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土院,见大门虚掩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屋舍里传来阵阵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女人悲戚的求饶。
“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有美娇娘送上门来。”
“相逢即是缘,小娘子与我兄弟二人缘分不浅,今日便一起快活快活,哈哈哈……”
咚咚咚——
陈墨抬腿上前,敲了敲房门。
房间内声音霎时一静,片刻后,一道男声传来,“谁啊?”
陈墨淡淡道:“查水表。”
男人只当是恶作剧,不耐烦的怒叱道:“去去去,一边玩去,老子忙着呢,没时间搭理你……”
轰——
话音未落,整面墙壁连带着大门轰然倒塌!
漫天烟尘之中,两名身材干瘦的男人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陈墨掸了掸肩膀的灰尘,说道:“不好意思,敲门的力气大了点,二位现在有空搭理我了吗?”
在此之前,他便用神识探查过房间里的情况。
一名身穿薄纱长裙的女子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神情惶恐,不过衣衫依旧完好,看样子还没有被玷污。
两人瞧见陈墨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不对。
从对方的衣着和气质就能看出,此人来头绝对不小!
坏了,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先跑!”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朝着后门跑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耳边就听到“喀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低头看去,只见膝盖弯折成诡异的弧度,森白骨茬刺破肌肤钻了出来,淋漓鲜血瞬间便将衣衫染红。
“啊啊啊啊!我的腿!”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她自己跑到这来的,我们哥俩可还啥都没干呢!”
疼痛和恐惧让两人不受控制的哭喊求饶,鼻涕混合着眼泪抹了一脸。
陈墨不耐烦道:“再敢聒噪,折断的就是你们的脖子!”
“唔唔!”
两人急忙捂住嘴巴,浑身战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墨扭头看向缩在角落处的女子,从她的打扮以及身上的饰品来看,显然不是西城的住户,更像是从内城来的。
“咳咳。”
陈墨给乔瞳使了个眼色。
乔瞳心领神会,走上前去,蹲在那女子身边,柔声道:“姑娘,你不必担心,这位是天麟卫的陈千户,有他在,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天麟卫”三字,那两个男人身体一僵,眼神中充斥着惊恐和绝望。
“陈千户?”女子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双手捂着衣领,小心翼翼道:“您就是镇岳公?”
自从祠庙建成之后,陈墨的威望与日俱增,在京都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大名。
“是我。”陈墨微微颔首,“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还真是陈大人!”女子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用力点头道:“陈大人是心系苍生的大英雄,妾身自然信你,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墨询问道:“看样子你不是西郊的人,怎么会跑到这来?”
“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妾身是玉楼坊的歌姬,名叫秋棠,还是没有侍客的清倌。”好像是怕陈墨误会,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见对方并无鄙夷之色,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昨晚演出散场后,已是深夜,我太过疲累,很快便睡了过去,等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陈墨追问道:“你可记得那是何处?”
秋棠努力回想着,说道:“当时光线太过昏暗,我也看不清楚,感觉像是条地道,四周还有各种凶神恶煞的雕像,可吓人了……”
“地道?”陈墨心头微动,“然后呢?”
“当时除了我以外还有五人,都是被一并抓去的,被几名黑衣人用绳索帮在了车上,就在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听到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时间地动山摇,好像隧道要塌了似的。”
“混乱之中,有人帮我松开了绳子,还在我耳边说了声‘快跑’。”
“我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朝着反方向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跑到尽头,从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正好就撞见了这两人。”
“再然后,就……就发生了方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