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险~”虞红音拍了拍胸脯,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一下……”
陈墨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在乾极宫,玉贵妃出手镇杀了一个名为“毕宿”的天影卫,并且从记忆中读取到了一个画面。
“幽深的隧道,绿色的铜烛,还有刻画着五爪黑龙的大门……这好像和娘娘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时,虞红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陈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嗯?”陈墨抬眼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条墨玉色的石龙横亘眼前,盘曲缠绕,鳞爪分明,每一片龙鳞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头颅搭在地上,双眸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清幽光芒,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们。
陈墨抬腿走上前去,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龙口竟缓缓张开,口中并无獠牙,而是一条幽暗深邃的甬道。
外面的爆炸愈演愈烈,石门不断震颤,裂纹蔓延开来,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事已至此,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好消息是,这里并没被破魔石覆盖,他和虞红音的修为尽数恢复,起码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走,进去看看。”
陈墨抬腿迈入了龙口之中。
虞红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龙口内部嵌有明珠,能清晰看到前路。
复行数丈,来到甬道尽头,视线骤然变得开阔。
看着眼前景象,虞红音不禁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这、这是……”
两人面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球形穹顶高耸巍峨,布满了周天星宿图,每一颗星宿都由宝珠镶嵌而成,淡淡光晕沿着沟壑流转不休,模拟着星辰运行轨迹,恍若浩渺无垠的银河,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每一位皇帝的生平。
从登基大典的恢弘,到南征北战的壮烈,再到晚年归天的肃穆,笔触细腻,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
每一幅壁画旁都有一座拱门,里面是由青石砌成的墓室,静静陈放着朱漆棺椁。
此刻,陈墨才真正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城郊外的隧道,通往的竟然是帝陵?!”
帝陵位于天都城外百里的封丘,大元历代皇帝皆埋葬于此。
但那主陵是在山上,常年有禁军把守,戒备森严,当初陈墨也考虑过武烈可能藏身于,还让楚焰璃拿着天敕印进去检查过,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没想到的是,在那封丘之下,还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地宫?!
陈墨抬腿向前走去,来到了大殿中央。
面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两侧跪着近百尊石人,有身着罗衣的文官,也有披着甲胄的武夫,都是按照近臣和侍卫的模样复刻。
它们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势,虔诚的朝拜着君主。
在那阶梯的最顶端,是一座白玉圆台,圆台上放着一具特殊的棺椁。
通体由青铜打造,锈迹斑斑,满是风化侵蚀的痕迹,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
后方墙壁上,也有一副壁画,背景是极为惨烈的古战场,人、妖两族的尸体堆积如山,好似人间炼狱。
在那尸山血海中央,伫立着数道挺拔身影。
尽管面容已经模糊不清,陈墨依然能辨认出来道祖和武圣,而正中间那个身披铠甲的魁梧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元祖了。
在一众古帝前方,乌云之中横亘着一道蜿蜒的阴影,即便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依然能感受到不可一世的煌煌威压!
这与陈墨当初在真龙之血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如出一辙!
“陈大人,这地方好生诡异。”虞红音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吧?”
陈墨苦笑了一声,“现在想走,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穹顶上空星光流转,一道道辉光汇聚在一起,洒在了那具青铜棺椁上。
呼——
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倏然而起,贴在棺上的符箓“哗啦啦”颤动不已。
原本紧闭的盖子抬起,打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伴随着阵阵腐臭,让人几欲作呕。
一只干枯的手掌探出,抓住边缘,猛地一掀,青铜棺盖滑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干瘪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陈墨瞳孔收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那人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珠玉冠冕,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露在外面的双手枯瘦如树皮,猩红鲜血沿着指尖一滴滴坠落。
“诈、诈尸了?!”虞红音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紫微垂照九霄重,劫火燃尽旧时宫。青史漫卷藏枯骨,孤月高悬万古空……”陈墨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那称号的判词早已说明一切,青史漫卷藏枯骨,竟是这个意思?”
哗啦——
这时,那消瘦身影缓缓抬头,珠帘晃动,显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幽深眸子注视着陈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你不是一直都苦苦寻找朕吗?”
“如今朕就在你面前,你又待如何?”
陈墨脊背发寒,没有丝毫迟疑,一枚玉佩落入掌心,当即便将其捏碎!
……
……
京营校场。
季红袖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出丹火,炉鼎嗡鸣震颤,五行仙材的灵质和天元灵果融合在一起,隐隐透出一丝金光,金丹炼制已到尾声。
而劫雷的轰击变得越发密集,水桶粗的雷光一道接一道砸下,宛如暴雨倾盆!
玉幽寒长身玉立,裙摆猎猎作响,青色潮汐不断和劫雷对撞,光是逸散出的气机都让人无比胆寒!
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硬抗雷劫二十余天,至今仍不见颓势,道力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知道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凌忆山此时神情已经麻木了,“难怪连道尊都不敢招惹她,这般修为当真恐怖如斯,即便说是九州第一人都不为过了吧?”
他也没想到,炼制造化金丹竟会招来天妒。
若不是陈墨请动了贵妃出手,这金丹怕是绝无可能炼成!
就在这时,玉幽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起,动作为之一顿。
“陈墨的气息……”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