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跪地叩首。
尹昭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呼吸变得急促,声音高亢而兴奋,“微臣就知道,陛下承天之眷,福泽深厚,定能安然无恙!”
“天佑我大元,天佑我大元啊!”
然而武烈从旁边经过,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步步登上金阶,端坐在了龙椅上,太子则木讷的站在旁边。
“你怎么来了?”皇后透过竹帘,眼神阴沉的望着武烈。
武烈笑了笑,说道:“近日京中不甚太平,朕虽然许久不问政事,但毕竟是一国之君,总得出来做做样子吧,不然诸位爱卿恐怕还以为朕驾崩了呢……你说对吧,皇后?”
皇后牙关紧咬,眸中透出金光。
武烈之所以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意味着大局已定,玉幽寒和陈墨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难不成两人已经……
“殿下,冷静!”金公公低声道。
皇后知道,仅凭她一人不可能与武烈抗衡,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给楚焰璃传去消息。
正当她准备催动天曜印的时候,武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方才在殿外,听闻诸位聊到了世家谋逆一案,此事朕已经查清楚了。”
“姜望野联手亓开海、万俟朔风,意图动摇国本,确有篡逆之嫌,其同族当受株连。”
“至于幕后主使,乃是玄凰公主楚焰璃,朕已派遣天影卫前去捉拿,念其抵抗蛮族有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即日起,革去长公主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宗人府幽禁,永世不得出宫!”
“至于其同党皇贵妃玉幽寒,意图弑君,已于昨日被就地正法!”
“什么?!”
此言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长公主可是护国将军,镇压南蛮,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怎么可能谋反?!”
“而且长公主什么时候和玉贵妃混到一起了?”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殿下确实三番五次的持刃强闯乾极宫,还扬言要对陛下不利,没想到居然真的包藏祸心?”
“听陛下这话里的意思,玉贵妃已经陨落了?!”
众人惊疑不定,喧嚣声沸反盈天。
“不可能……”
陈拙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着不敢置信。
武烈抬手示意,那老太监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文书,开始高声朗诵了起来。
内容包含着玉幽寒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所作所为,党同伐异,株连蔓引,种种罪行触目惊心!以及楚焰璃拥兵自重,违抗皇命,据兵擅权的证据!
可谓是铁证如山!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现如今看陛下这个样子,怕是要追究到底了,可以预见,整个朝堂都要迎来大洗牌!
“完、完了……”
贵妃党大臣们面如死灰,两股战战,险些跌坐在地上。
而皇后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些腌臜事他们也都有参与。
如今姜家谋逆已是板上钉钉,皇后作为同族,自然也要承担连带责任,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顾不上他们了!
闾怀愚静静站在原地,眼睑低垂,无声叹了口气。
他对陈墨寄予厚望,不惜压上了全部筹码,希望对方能改变这一切,但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失败了。
“屠龙大业,艰险万分。”
“即便天命加身,却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肃静!”
老太监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喧扰的大殿逐渐安静了下来。
武烈目光掠过群臣,将那种种神色尽收眼底,最终落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你有什么想说的?”武烈询问道。
皇后沉默片刻,声音沙哑,“他在哪?”
“你是说陈千户?”武烈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朕还是挺欣赏他的,能从区区一个小总旗,一步步走到今天,差点就坏了朕的大事。”
“可惜,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气运再强也有用完的一天。”
“他和玉幽寒一样,已经不在这世间了,你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轰——
皇后如遭雷击,身形摇摇欲坠。
即便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随后心底里涌起的悲愤和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人吞噬!
嗡——
宫裙无风自动,天曜印倏然浮现,灿烂夺目的金光笼罩周身,恍若一轮冉冉升起的烈日!
然而下一刻,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机从武烈体内涌出,将她牢牢压制在原地!
武烈神色戏谑,抬手一招,强大吸力传来,那天曜印竟不受控制的朝他飞去!
“没有了‘变数’的干扰,天命又重新回到了朕的身上,这滋味当真不错。”
“没想到,你竟也融合了真龙血脉,朕一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竟然被陈墨找到了办法……如此也好,等太子登基承祚之时,便以你的鲜血祭告天地吧。”
皇后心里清楚,所谓的即位,无非就是夺舍罢了!
如今陈墨遇难,她已是万念俱灰,心中萌生了死志,咬牙道:“那你动手便是,还在等什么?”
“不急,还差最后一步。”武烈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等金丹出炉的那一刻,灵肉融合,道基重塑,才能算是真正的圆满!”
“为了避免有人横生枝节,在此之前,只能让诸位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了!”
哗啦——
殿外响起密集的甲胄摩擦声。
透过金扉能看到人影憧憧,片刻功夫,玄甲卫便包围了整座金銮殿。
“这是怎么回事?”
下方大臣们还有些云里雾里,只有少数几人猜到了什么,后背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作声。
陈拙面如死灰,眼神茫然,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墨儿……”
“死了?”
……
……
京营校场。
乌云盖顶,雷声隆隆。
霍无涯周身罡气激荡,不断和上空劫雷对轰,鬓发有些散乱,已经不复最初的仙风道骨。
这种程度的天雷,接个一两道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哪怕身为武道至尊都感觉压力颇大。
也不知道过去这二十多天,玉幽寒是怎么扛过来的。
“我说,你这丹药到底还要多久出炉?”霍无涯抬手劈散一道劫雷,高声喝道。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成了!”季红袖秀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颈边,双眸死死盯着观火口。
熊熊烈焰中,金丹正在成型!
就在此刻,天地间突然风云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