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离去后,帐内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静默。
“我们........能进君临吗?”
过了许久,梅斯.提利尔才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深的忧虑。
苏莱曼这个人实在太不可预测了,完全搞不懂。
最麻烦的是还太能打了,而且还有野火的存在。
“当然不能!!!”马图斯.罗宛立刻转过身来,大声发表意见。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君临设下陷阱!想要埋伏我们!”
另一名河湾地领主也皱着眉头附和:“是啊!会不会有阴谋诡计?!”
“苏莱曼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他怎么能下令洗劫君临城呢?!那可是王都!!”
“而且!就算没有陷阱!万一我们进去了!”
“苏莱曼赖着君临不走!一定会发生冲突!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蓝道.塔利没有理会这些杂乱的猜测。
他将目光转向了马图斯.罗宛,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
“罗宛大人。”蓝道.塔利缓缓开口。
“抛开你个人的情绪与成见不谈,我现在更好奇的是........”
“你亲自接触了苏莱曼,也亲眼见识了河间地军队。”
“那个人,和那支军队,到底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马图斯.罗宛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几日君临城内那宛如地狱狂欢般的景象。
以及那些河间地士兵眼中饥饿恶狼般流露欲望和贪婪的光芒。
他愤怒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指着君临的方向破口大骂。
“苏莱曼暴虐无礼!河间地军队骄横贪暴残忍!”
“行军功劫掠分赏!与强盗无异!”
“士兵都渴望作战获取军功!获胜以分成战败者财产!”
“从上到下皆倨傲不驯!有藐视七国之意!”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将自己在君临的所见所闻,用最愤怒的言辞倾泻而出。
“那个小崽子!甚至告诉河间地士兵!拷饷君临富贵之家的财务!士兵们自留三成!”
“以至于河间地士兵和君临平民这几日的暴行简直骇人听闻!!!”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严峻。
一个靠劫掠分成财产欲望来维持士气的军队,一群渴望战争的士兵,一个藐视规则的领袖........
这组合怎么感觉像厄斯索斯的多斯拉克部落.......
梅斯.提利尔守护的脸色更是微微发白。
听起来更可怕了.........
他哆嗦着嘴唇问道:“那.........那我们.........还进不进君临?”
“我总感觉有阴谋!这太轻松了!太诡异了!”
梅斯.提利尔的声音有些尖利,微微发抖。
“他甚至什么条件都没有对我们提出!”
“当然不进!”马图斯.罗宛愤愤的说道,仿佛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答案。
“这肯定是他们的阴谋!他们正等着我们进入君临!”
“否则那小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同意放我们的军队进入君临城和他分庭抗礼!”
“肯定有阴谋!”
然而,一直沉默的蓝道.塔利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不,恐怕恰恰相反。”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梅斯.提利尔不解的问。
蓝道.塔利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恰恰是洗劫君临这件事。”
“反而表明了苏莱曼不可能对我们做什么,或者短时间内再挑起一场战事。”
“甚至恐怕他........也无意久留君临。”
“这........”梅斯.提利尔更糊涂了。
“如何推测出来的.......”
蓝道.塔利将目光投向帐外,仿佛能穿透帐幕,看到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马图斯大人刚才说,苏莱曼许诺士兵,掠夺君临的财物可以自留三成。”
“再加上之前几场战争的赏赐,以及暮古镇的重赏。”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这意味着,他手下的那些士兵,现在恐怕个个都成了腰带无数金龙的富翁。”
“一群发了财的士兵,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回家,显贵邻里。”
蓝道.塔利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冰冷。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得了赏赐或者财富,都只会想着富贵还家。”
“他们想回到家乡,炫耀得到赏赐,炫耀从军缴获,改善家人生活,娶妻生子。”
“而不是带着一大堆财产,继续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
“这是人的本性,哪怕是苏莱曼,他也无法违背这种常理。”
“一支不想打仗的军队,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并且河间地战乱刚休,事务繁杂,他的臣下恐怕无法处理。”
“我怀疑苏莱曼也并不像在君临久留,冒着七国大不韪,洗劫君临。”
“反而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帐内的河湾地诸侯们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眼中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纷纷微微点头。
赏赐到手,巨额财富无处保存,死了算谁的。
况且河间地人久战未休,确实恐怕不会再轻易的继续战争了。
既然他们打仗是为了劫掠财务,和铁种一样。
那么返回河间地休整一段时间,再继续出来劫掠,才符合常理。
很有道理,原来如此。
“所以,他洗劫君临,不是为了占领。”
“而是为了兑现承诺,带他那支已经失去战斗欲望的军队返回家乡。”
“再获得一笔巨额财物,不使落入我们手中。”
蓝道.塔利的分析清晰而透彻,将所有人都从恐惧的迷雾中拉了出来。
梅斯.提利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名将在旁,真是让人舒适。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用力拍了拍蓝道.塔利的肩膀,满脸信赖。
“我认为!蓝道大人的判断!永远是不会错的!”
“我给出这个判断。”蓝道.塔利冷硬严肃的眼睛,环视帐内的河湾地诸侯。
“还有一个原因。”
河间地诸侯们纷纷收起恍然的神色,正色看向他。
“时间走到了今天,哪怕是从奴隶湾返回维斯特洛。”
“也应该早就到了。”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所以..........我认为国王应该不在他手里。”
“韦赛里斯和他妹妹恐怕失踪了.........”
闻听此言,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河湾地诸侯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梅斯.提利尔更是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