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雷德温,罗宛,塔利这些家族,也会跟着瓜分剩下的利益,变得越来越强。
封臣太强,对提利尔家族有什么好处。
高庭的统治,本来就建立在走钢丝般的平衡之上。
看着梅斯.提利尔有些动摇的表情。
苏莱曼趁热打铁,紧接着问道。
“那么,伊耿.坦格利安的事情呢?”
“在苦桥私自拥立新王,这又是哪个封臣的主意?”
提到这件事,梅斯.提利尔像是为了挽回一点作为封君的尊严。
他挺起胸膛,颇为自豪地说道:“不!那是我自己的主意!”
苏莱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装作不解的问。
“既然是大人的主意,为什么不派人邀请我,大家一起商议呢?”
梅斯.提利尔冷哼了一声,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有人将你与我,比作两辆相对行驶的马车!”
他大声复述着那套理论。
“在狭窄的道路上,谁先感到恐惧,谁先拉住缰绳退缩,谁就是胆小鬼和失败者!”
苏莱曼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子上,笑着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梅斯.提利尔毫不犹豫的回答:“此话,是派克斯特.雷德温大人所说。”
苏莱曼看着眼前这个豪爽直率的男人。
他是真的有点喜欢眼前这个胖子了。
没有心机,直来直去,好骗得令人心疼。
“唉........”
苏莱曼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又是他们在愚弄大人罢了。”
说着,苏莱曼弯下腰,从脚边的泥土里,捡起了三块石头。
他将这三块石头放在木桌上。
两块大一点的,一块小一点的。
他将两块较大的石头并排放着。
“河间地和河湾地是朋友,是盟友。”
“所以,我们应当是并驾齐驱的马车,而不是相对行驶。”
接着,苏莱曼将那块较小的石头,放在了两块大石头的前方。
“我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就像是前方有一个过窄的过道。”
苏莱曼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
“如果有一辆马车不放慢速度,那么两辆马车就会在狭窄的过道上相撞,车毁人亡。”
他抬起头,看着梅斯.提利尔。
“所以,必定有一辆马车必须放慢速度,跟在另一辆马车身后。”
梅斯.提利尔摸了摸肥嘟嘟的下巴。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了点头。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黑袍少年。
并没有诸侯们传言中说的那么可怕,那么像个嗜血的疯子。
相反。
他讲起道理来,思路清晰,反而显得非常温文尔雅。
梅斯.提利尔看了看桌上的石头,傲慢的开口表示。
“河湾地是大国,河间地是小国。”
“所以,河间地是希望我们放慢速度,跟在你们身后不成?”
他本以为苏莱曼会像之前那样,态度强硬的翻脸回击他。
却没想到。
苏莱曼竟然温和的笑了起来。
“正是这样啊!”
在梅斯.提利尔惊愕的目光中。
苏莱曼拿起其中一块小石头,轻轻的放在了另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河间地,将会让河湾地先行。”
苏莱曼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一开始,新朝的国王之手的位置,便是为大人您准备的啊。”
此言一出。
梅斯.提利尔那双被肥肉挤压得有些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死死的盯着桌面上那两块一前一后的石头,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你........你说什么?!”
梅斯.提利尔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们河间地人打下了君临,流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
“难道不是为了独占最高权力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愿意让出国王之手的位置?!”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谁不是为了爬上权力的最高峰而拼尽全力。
苏莱曼竟然主动让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之位。
提利尔家族,一直被视为是河湾地的暴发户。
从总管上位,底蕴不足,这也是他们一直被其他古老家族,封臣暗中鄙视的原因。
他们比维斯特洛上的任何人。
都渴望被全境承认的绝对地位!渴望荣誉!渴望尊崇!
苏莱曼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哈哈大笑。
“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利益冲突。”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穿透力。
“提利尔家族需要的,我不需要。”
“提利尔家族不需要的,我需要。”
苏莱曼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且,御前会议,我们河间地,只要两席。”
他看着梅斯.提利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诚恳。
“至于国王是谁。”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派人与我们真正的。”
“以平等的朋友地位进行商谈,而不是大军压境来威逼。”
“我也并非不会同意啊。”
梅斯.提利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眼前温文尔雅,条理清晰,甚至主动让出巨大权力的苏莱曼。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之前到底在听那些诸侯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吃人的恶魔,什么不顾一切的疯子。
哪有那么可怕!
这明明太好说话了吧!
早知道他这么通情达理。
我还带大军来君临受这个惊吓干什么?!
就在梅斯.提利尔还在消化这巨大的惊喜时。
苏莱曼突然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前倾,仔细的,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梅斯.提利尔的脸。
那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梅斯大人。”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神秘。
“我这个人,看人很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观梅斯大人!有王者面貌!”
“诸神在上!真是胡说八道!!”梅斯.提利尔的脸色瞬间大变。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过剧烈。
他身后的沉重木椅被直接绊倒,哐当一声砸在草地上。
远处,那十名退开十几步的河湾地护卫,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君突然剧烈的动作。
以为苏莱曼要痛下杀手。
“保护大人!”
骑士们纷纷拔出长剑,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站住!!!”
梅斯.提利尔猛地转过身,伸出胖手,声嘶力竭的制止了他们。
骑士们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握着剑,不知所措。
梅斯.提利尔转回身,看着依旧稳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的苏莱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弯下腰,吃力的搬起那把倒下的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你疯了吗?!”
“我能成为国王之手!已经是家族之幸!”
“你怎么敢妄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苏莱曼并没有被他的愤怒吓退。
他看着梅斯.提利尔因为激动而充血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梅斯大人,看看现在的七国吧。”
苏莱曼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多恩的马泰尔人,有亲王的头衔。”
“铁种的葛雷乔伊,自称铁群岛之王。”
“风暴地的拜拉席恩,也称王。”
“就连我,也被万民奉上苏丹的尊号。”
苏莱曼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无论是什么至高统领!还是什么南境守护的头衔!”
“在这个时代!已不足以显示您的尊贵!”
“河湾地!是七国第一大国!拥有最富饶的土地!最庞大的军队!”
“怎么能只保有这种!比别人低人一等的头衔呢!”
梅斯.提利尔的呼吸滞住了。
他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异彩。
那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是对高贵的病态追求。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理智,表现出愤怒的样子。
“闭嘴!你这个疯子!”
他压低声音警告苏莱曼:“不得再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话!否则我们的谈判就此终止!”
苏莱曼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狡黠。
“既然王者之资大人不敢接受。”
苏莱曼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却重重地落在了梅斯.提利尔的心尖上。
“那么........”
“河湾亲王的头衔,如何?”
“嘶!”梅斯.提利尔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肥胖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亲........亲王?!”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声带紧缩。
以至于尖锐得像是个阉割过的太监。
多恩的马泰尔家族为什么地位特殊。
为什么连坦格利安国王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就是因为他们通过武力抵抗的手段保留了亲王的头衔。
那代表着几乎与国王平起平坐的自治权。
代表着在自己领地内说一不二的无上尊荣。
如果河湾地........
如果提利尔家族能够获得亲王的头衔........
他,梅斯.提利尔!
将彻底洗刷家族“总管上位”的屈辱!
将超越提利尔家族历史上的所有先祖!
成为提利尔家族历史上,最伟大,最无与伦比的领袖!!!
想到这里。
梅斯.提利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仿佛有无数朵玫瑰在脑海中炸开。
苏莱曼看着他那张已经憋得紫红,流光溢彩的表情。
如同一个诱人堕落的恶魔,继续轻声说道。
“我打算,在御前会议上,亲自提议。”
“并率领河间地全体诸侯,绝对拥护梅斯大人,获得亲王之尊号。”
梅斯.提利尔的目光疯狂闪烁。
他的两只胖手在桌子下面死死的绞在一起。
苏莱曼继续添了一把火。
“提利尔家族如果能称亲王,可以向七国显示无可比拟的尊贵。”
“当下的七国,战火连天,唯有河湾地实力未损。”
“您拥有最庞大的军队,最丰满的粮储,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境。”
“这亲王之位,除了您,还有谁配得上?”
梅斯.提利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咬着牙,死死的盯着苏莱曼。
用他所能发出的最严厉,却又最没有底气的声音说道。
“不........不要说了!”
“我........我没有这个打算!”
“我提利尔家族,世世代代忠诚........绝不会僭越!”
他虽然嘴上拼命的拒绝,大义凛然。
但是,他眼中的暗示,那股呼之欲出的渴望,却已经止不住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带人提出了。”
“到时候让我三次三让。”
苏莱曼没有再说话,缓缓的靠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静静的看着梅斯.提利尔那副想要又不敢要,贪婪,却又努力伪装忠诚的表情。
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七国,已经完了。
他看得很清楚,就连充气鱼,都起了野心。
僭越亲王和僭越国王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