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外。
黄金团的大营驻扎在一片隐秘的林地边缘。
这里距离河湾地与河间地的大军营地甚远。
透着一股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与防备,态度明显。
伊耿六世国王的帐篷内,气氛火爆,剑拔弩张。
仿佛随时会有雷霆君威。
“他怎么敢!”
琼恩.克林顿猛的一拳砸在沙盘的木制边缘上。
他那头染成蓝色的头发随着愤怒的动作微微颤抖。
“梅斯.提利尔竟然真的收下了园丁王的王冠!”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财产!是征服者伊耿征服河湾地的战利品!”
“他居然敢心安理得的收下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财产!”
琼恩.克林顿那张本就严厉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对于苏莱曼洗劫国王的财产,考虑到那个年轻人的实力和现实的需要。
他们已经是耻辱的选择了默许态度,决定宽恕罪行。
却没想到对方现在得寸进尺到私分王冠,推举称王这种地步。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梅斯.提利尔不但收下了王冠。
竟然还真有称王的野心!
坐在主位上的小伊耿.坦格利安同样脸色铁青。
他那双好看的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用力到微微颤抖。
他虽然只有十岁,却受过严苛的帝王教育。
比谁都清楚这种行为背后的意味。
“我还没有踏入君临!我的封臣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我的眼皮底下称王了?”
“梅斯.提利尔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这是赤裸裸的僭越!”
“如果不加以严惩!维斯特洛还有谁会把铁王座放在眼里?!”
小伊耿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杀意。
“绝不能对他这种行为听之任之!否则我对封臣还有什么威严?!!”
黄金团团长米斯.托因摸了摸自己那标志性的歪下巴,声音粗粝的开口附和小国王。
“那就绝对不能再惯着这头愚蠢的充气鱼了。”
他虽然面容丑陋,但骨子里却是个坚强的战士,此刻眼中满是军人的肃杀。
“陛下,我们必须让河湾地人和河间地人先明白谁才是维斯特洛的真正主人。”
“说得对!”财务官哈利.斯崔克兰用手帕擦了擦光头上的汗水。
他挺着肥胖的肚子就跳了出来。
虽然他并不是个勇猛的战士,但在这种关乎黄金团威信与利益的时刻。
他毫不退让。
“对于那些首鼠两端的领主!绝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苏莱曼和梅斯.提利尔拥兵自重!尤其是苏莱曼那个崽子!”
“我们如果不给强硬的回应!他们真要以为自己是河间地!南境!国王了!”
几名黄金团的高级军官纷纷拔出半截长剑,大声附和。
“不能忍让!”
“必须让他们明白谁才是铁王座真正的主人!”
在一片佣兵军官狂热的喊杀声中。
唯有瓦里斯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陛下,克林顿大人。”
瓦里斯那圆胖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圆滑,罕见的的着凝重。
“维斯特洛的情况已经不同于往日了。”
他那柔和得近乎甜腻的声音,在嘈杂满是武夫的大帐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无法从七国数千年历史中找到任何对应。”
“也不应该以以前的眼光去看待国王与封臣之间的关系。”
瓦里斯环视着帐内那些骄傲的流亡者。
“我们必须重新观察新的世界。”
“全境烽火,群雄并起.........”
“闭嘴!瓦里斯!”帐内的一名佣兵军官冷笑着踏前一步。
培克家族的流亡者,莱斯维尔.培克。
“你的意思!是让伟大的真龙传人!去向一个戴着王冠的封臣低头乞讨吗?!”
“瓦里斯大人!您那套委曲求全的把戏在君临或许管用!”
“但在黄金团!我们的剑锋才是规矩!”
瓦里斯摇了摇头:“并非乞讨,而是忍耐........”
“蜘蛛!你太高看那条充气鱼了!”
莱斯维尔.培克目光如炬,傲然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瓦里斯身上。
“我们虽然流亡了一百年!但我们在河湾地还是有朋友的!”
“高庭并不像梅斯.提利尔想象的那么强大!”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人纷纷附和。
河湾地最不缺的就是王党诸侯。
在座不少人祖上都是河湾地支持黑火的流亡者。
瓦里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默默退回了阴影之中。
“说得好!”伊耿.坦格利安猛的站起身来。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来自对血统,家族名讳绝对自信的威严。
“传我的命令!不准与河湾地大军会合!”
“派人去传召梅斯.提利尔!让他立刻来我的营帐拜见他的国王!”
伊耿六世傲然扬起下巴。
“我要让他知道!龙!永远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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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
梅斯.提利尔率领着一支五百人的庞大卫队。
示威一般浩浩荡荡的开向了黄金团的大营。
这支河湾地卫队装备精良,铠甲在阳光下璀璨生辉。
每一个提利尔家族骑士都披挂着提利尔家族华丽的绿色披风。
梅斯.提利尔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一身绣着金玫瑰的华丽天鹅绒罩袍。
他脸色阴沉,毫无保留的展示内心极度不满。
“我是南境守护!是未来的国王之手!更是未来........”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那两个字,亲王。
“伊耿那个毛头小子!竟然敢用如此毫无尊敬的口吻传召我?!”
“简直是把提利尔家族当成了可以随意呼喝的仆役!”
他对身边的心腹骑士抱怨道,肥胖的脸上满是愤懑。
“没有我提利尔家族的五万大军!他伊耿.坦格利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提利尔家族骑士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梅斯.提利尔挺起了胸膛。
决定要拿出坦格利安家族未来顶梁柱应有的傲慢姿态来。
他要让那个小国王看看,谁才是现在坦格利安家族真正的支撑。
然而,当梅斯.提利尔带着卫队大摇大摆的踏入黄金团的营地时。
他那刻意伪装出来的傲气,却在无形中开始崩溃,仿佛水袋被扎破。
营地内,没有鲜花,没有乐师,也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
营地两侧,数以千计的黄金团士兵正排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没有华丽的丝绸,只有久经沙场的刀疤与冰冷的甲胄。
这些流亡者们正沉默地磨砺着兵器,长矛如林,剑光森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实质杀气。
所有黄金团佣兵都用冰冷,戏谑的目光盯着这群穿得像花孔雀一样的河湾地骑士。
那股从无数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
让河湾地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梅斯.提利尔吞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开始发凉。
他不自觉的感到了胆怯。
但身后的数百名骑士护卫让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那攥着缰绳的胖手却已满是冷汗。
当队伍来到那座巨大的黑底红龙旗帜飘扬的国王大帐前时。
“锵!”
两排全副武装的黄金团重甲步兵长矛交叉,死死拦住了大帐的入口。
“你们真是大胆!这是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大人!”
提利尔家族卫队长大怒,伸手就要拔剑。
周围的黄金团士兵瞬间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