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的气氛焦灼。
在那声震耳欲聋的警告之后。
被震慑住的一些河湾地诸侯恨恨的退回了各自的座位。
河间地人剑刃虽然归鞘,但眼中的敌意却未曾消减半分。
阿勒肯.佛罗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梅斯.提利尔,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固执,继续开口逼问。
“梅斯大人,您应当给我们一个答复。”
阿勒肯.佛罗伦咬着牙,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多恩人称亲王,可以说成是洛伊拿人的传统。”
“可我们安达尔人和先民没有这个传统。”
“伊耿.坦格利安征服七国以来。”
“只有龙石岛亲王和盛夏厅亲王!那皆是坦格利安王室的专属!”
他猛的上前一步,双眼通红。
“提利尔家族称亲王,除了一层掩面的纸,和僭越称王究竟有什么区别?!”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梅斯.提利尔那张肥胖的脸上。
梅斯.提利尔坐在主位上,面红耳赤,双手紧紧攥着华丽的酒杯。
他沉默不语,喉结上下滚动,却就是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咬紧了牙关。
就是不肯给出一个准确的,绝不称王的承诺。
这下,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几乎所有的河湾地诸侯都看出来了。
这位一向被他们轻视的“充气鱼大人”。
确确实实有着僭越称王的狂妄想法。
阿勒肯.佛罗伦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他还要苦苦相逼:“请大人代表提利尔家族!当着诸神的面承诺!”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绝不能称王!”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河间地诸侯和河湾地诸侯,试图寻求支持。
但河湾地的众人只是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而河间地的诸侯们,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极其讥讽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被这般当众紧逼,又只剩下一名示威诸侯。
梅斯.提利尔终于恼羞成怒,他指着阿勒肯.佛罗伦,大声喝令:“提利尔家族骑士在哪里!”
“把佛罗伦大人回到座位上!让他冷静冷静!”
早已在帐内忍无可忍的提利尔家族骑士们一拥而上。
他们毫不客气的架住阿勒肯,佛罗伦的双臂,强行将他“架”回了远处的座位。
“放开我!”阿勒肯.佛罗伦勃然大怒。
他奋力挣扎,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眼看他就要发作,无法控制,提利尔骑士们也按住了剑柄想要动武。
却被梅斯.提利尔挥手急急阻止。
“别碰我!”阿勒肯.佛罗伦猛的推开上前的河湾地骑士。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坐席。
重重的坐下,眼神犹如一头受伤的孤狼。
一场诡异的奢华宴会。
在这般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正式开席。
河间地人也在河湾地侍从战战兢兢的指引下,分别落座。
苏莱曼被梅斯.提利尔亲自邀请到了主位,紧挨着他并肩而坐。
以向所有人显示其尊荣无匹的地位。
河间地人一侧,皆是带剑赴宴,甲胄未褪。
而河湾地人见状,也在宴会进行的过程中,纷纷让侍从取回了自己的佩剑。
大帐内,杯盘交错的清脆声中夹杂着铁器碰撞的沉闷声响。
双方互相敬酒,却仅仅局限在各自的一侧的同境贵族。
井水不犯河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热烈又极度诡异的割裂感。
就在这热烈与紧绷并存的饮酒声中。
一阵突兀的冷笑声突然打断了一切。
“哈哈哈哈!”
阿勒肯.佛罗伦猛的灌下一大杯红酒,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摇晃着站起身,大声嘶吼:“河湾地贵族信仰七神!讲究礼仪!看重荣誉!”
“今天!我才知道我们全都错了!”
他举起酒杯,贴着身旁一名河湾地诸侯的耳朵,声音讥讽尖锐。
“看看现在维斯特洛的世道吧!轮到一群血脉卑贱的人僭居人上了!”
“你们说!诸神到底是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
诡异的安静瞬间降临。
所有人停止了咀嚼和饮酒,全部转过头,震惊的看向出声的阿勒肯.佛罗伦。
“仆人的后人!也能僭居人上了!哈哈哈哈!”
阿勒肯.佛罗伦仿佛真的醉酒,唾沫横飞。
“你们说诸神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不降下天罚!去惩罚这些毫无荣誉的卑鄙之人!”
这番话实在太过明显。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仆人的后人和血脉卑贱。
将主位上的两位封君全都骂了进去。
提利尔家族曾是园丁王的管家总管,而苏莱曼更是以小贵族出身杀穿七国。
几名河湾地诸侯试图上前阻止阿勒肯.佛罗伦继续发疯。
却被他粗暴的一把推开。
整个大帐内,没有人陪笑,没有人接话。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梅斯.提利尔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还未等他开口。
河间地人这边率先压不住火了。
“砰!!!”
几名脾气暴躁的河间地爵士直接将面前的橡木长桌一脚掀翻。
烤肉和酒水洒落一地,叮咚作响。
他们拔出半截长剑破口大骂:“佛罗伦!你他妈说什么!!!”
阿勒肯.佛罗伦毫不畏惧。
“怎么?我可没有点名道姓!!!”
他冷笑连连,举起酒杯对着河间地人的方向做出一个极其轻蔑的敬酒姿势。
“你们觉得我在说谁!那就是谁!”
“锵!锵!锵!”
河间地人纷纷暴怒起身,手按剑柄,怒目相视。
主位之上,苏莱曼面无表情地从梅斯.提利尔身旁站起身。
双眼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阿勒肯,佛罗伦。
梅斯.提利尔吓得浑身一颤。
他一把死死抓住苏莱曼的手腕,额头冷汗直冒:“算了!苏莱曼!”
“算了!他只是喝醉了!别跟他计较........”
但这一次。
苏莱曼猛的一甩手,毫不留情地扯回了被梅斯.提利尔紧紧抓着的手臂。
他转过身,对梅斯.提利尔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简礼。
随后转过头,当着帐内数百人的面,声音冰冷。
“我与梅斯大人以兄弟相称,在他的宴席上,他说什么,我本没话说。”
苏莱曼缓缓挺直脊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暴戾杀气瞬间席卷全场。
“可我自从起兵以来!”
苏莱曼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
“再未有人敢在我面前!说我血脉卑贱!”
“我这一生!最讨厌的便是在我面前以血脉论高低!!!”
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阿勒肯.佛罗伦的眉心。
“今天我必杀你!阿勒肯.佛罗伦!就算七神下凡也救不了你!!!”
“锵!!!”一名河间地爵士瞬间抽剑而出,怒吼声响彻大帐。
“佛罗伦!我要和你比武!以捍卫苏莱曼大人的荣誉!”
阿勒肯.佛罗伦毫不示弱,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指河间地方向。
“那就来吧!但不是你!我要和苏莱曼比武!!!”
威廉.慕顿肥硕的身躯站起,肥肉乱颤。
“你什么身份!苏莱曼大人什么身份!”
他指着阿勒肯.佛罗伦破口大骂。
“苏莱曼大人是三叉戟河总督!你不过是河湾地提利尔家族的封臣!你也配!!!”
威廉.慕顿猛的转过身,环视看向河间地一侧的百人,扯着嗓子暴喝。
“谁为苏莱曼大人捍卫名誉!!!”
“我来!”
“我来!!”
“我来!!!”
除了一些体型已经肥胖到不善于战斗的诸侯和年迈诸侯外。
几乎所有的河间地人,在同一时间拔剑而出。
上百把利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杀声震天。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河湾地诸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团结一致的河间地人。
河间地真的是变了。
他们从未在河间地见过这般场面,这种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