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画面,只在野蛮的北境人身上见过。
就连梅斯.提利尔都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的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发白。
就在群情激奋之时。
罗索.布伦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同僚。
他提着长剑直接向大帐外走去,硬生生抢走了代表出战的机会,回过头。
“阿勒肯.佛罗伦!”
他看向握着剑的阿勒肯.佛罗伦,发出一声暴喝。
“带上你的马匹!营外万军面前奔驰决死!可敢!!!”
阿勒肯.佛罗伦握着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环视着周围在场的人,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敢应战。
佛罗伦家族的脸面将在这场宴会中尽失。
“有什么不敢的!!!”阿勒肯.佛罗伦提剑大步冲出营帐。
苏莱曼面色如常地坐回座位,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
他对着惊魂未定的梅斯.提利尔微微一笑:“宴会可以继续,大人。”
外面不断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剧烈的骚动以及士兵们狂热的传唤声。
“两位骑士老爷要在营外比武!”
“快去看!快去看!有比武!!”
大帐内,梅斯.提利尔如坐针毡。
他看着苏莱曼那平静到近乎可怕的侧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话到嘴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梅斯.提利尔只能颤抖着伸出手,重新牵住苏莱曼的手。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与艳羡,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像你这样的......才叫封君啊.......哎.......”
酒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逝。
只是大帐内所有人的心绪,早已经被军队营地外的决斗死死牵引,心痒难耐。
河湾地诸侯们不时伸长脖子看向帐门外。
暗自揣测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比武了吧?
全场上下。
只有苏莱曼一人神态自若,自顾自地切割着盘中的烤肉。
直到一阵极其低沉,雄浑的歌声。
从营地外的旷野上隐隐传来。
很快,这歌声越来越大。
数千人,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犹如汹涌的惊涛骇浪。
铺天盖地的压向了中军大帐。
“与你同穿一件战袍!”
“君主要出兵打仗!”
“赶快修好剑和矛!”
“你我一同把仇报!”
这是河间地大军在唱。
帐内的河湾地贵族面色同变,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
震惊的倾听着这股充满了慷慨与无畏的战歌。
众人皆知,比武已经进入了生死相搏的阶段。
“谁说我们没有衣裳!谁说我们没有衣裳!”
“与你同穿贴身衣物!”
“君主要出兵打仗!”
“赶快修好剑和矛!”
“你我并肩对敌寇!!!”
被这股狂热的情绪所感染,帐内的河间地诸侯和爵士们也跟着大声合唱了起来。
他们开始用手里的铁剑,桌上的餐具,有节奏的用力敲打着面前的东西。
“砰!砰!砰!”
伴奏声整齐划一,成千上万人的歌声慷慨激昂,直冲云霄。
震得帐篷的帆布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跨越了血统与门第。
纯粹由生与死的战斗浇筑而成的同袍情谊。
直到,这震天的歌声被营外士兵们的一声声疯狂怒吼所终结!
“河湾亲王!河间苏丹!万胜!!!”
起初,仅仅是河间地士兵在声嘶力竭的狂吼。
但紧接着,被这股原始的热血和慕强心理彻底感染的河湾地士兵们。
不知道他们所喊的代表着什么。
竟然也跟着不自觉地放声大喊了起来。
“河湾亲王!河间苏丹!万胜!!!”
欢呼声如海啸般吞没了整个平原。
帐内众人皆知,胜负已分。
苏莱曼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向旁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梅斯.提利尔看着那只手,呼吸急促。
他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苏莱曼的右手,借力站起身来。
两人就在全场诸侯的注视下,牵着手,大步向帐外走去。
两境的贵族们如梦初醒,急忙紧随其后涌出大帐。
大帐外,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的河间地士兵与河湾地士兵混杂在一起。
当看到梅斯.提利尔走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的河湾地士兵竟然不由自主的向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匹焦躁的战马从远处的人群通道中飞驰而来。
一名骑士纵马驰骋,正向大帐方向狂奔。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根不知道插着什么东西的长矛。
直到近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众人才看清,那是满身鲜血的罗索.布伦。
而他手中的长矛顶端,赫然插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罗索.布伦猛的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手腕一甩,将长矛重重地丢在梅斯.提利尔和苏莱曼面前的空地上。
“砰!”
人头从长矛上滚落,一直滚到了贵族们的脚边。
阿勒肯.佛罗伦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绝望的仰望着天空。
罗索.布伦勒着不断回旋的战马。
“阿勒肯.佛罗伦出言侮辱我的主人!”
他向着在场的所有人放声咆哮,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残忍与狂傲。
“我已经砍下他的头!削掉他的下巴!”
“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说话了!!!”
鲜血染红了草地。
梅斯.提利尔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莱曼。
他那只抓着苏莱曼的手,正在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我之前说.......你们所行太过残忍暴烈.......毫无底线与怜悯......但现在.........”
梅斯.提利尔对着苏莱曼发出一声叹息。
“要是我的军队.......也像河间地一样就好了.........”
“哈哈哈!”苏莱曼笑着将牵着梅斯.提利尔的手一同高高举起。
“河湾亲王!河间苏丹!万胜!!!”
“河湾亲王!河间苏丹!万胜!!!”
“河湾亲王!河间苏丹!万胜!!!”
欢呼声如海啸般吞没了整个营地。
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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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梅斯.提利尔激动的久久无眠。
他将那顶古老而神圣的,象征着河湾地至高权力的园丁王王冠。
用双手极其小心,无比郑重的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在宽敞的帐篷里来回踱步,挥舞手臂。
仿佛正在向臣下下达王令。
梅斯.提利尔一遍又一遍的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
用小眼睛细细观赏着镜中那个戴着王冠,威严无比的自己。
他仿佛看到了提利尔家族终于洗刷了总管背叛谋取主人家业的污名。
真正站到了维斯特洛权力与荣耀的绝对顶峰。
站在一旁的提利尔家族侍从和骑士们。
他们看着镜中神情狂热的主君,纷纷单膝跪地。
每个人都在用最兴奋,最狂热的声音高声称赞。
“大人!这副王冠!从一开始就应该戴在您的头上啊!”
梅斯.提利尔缓缓转过身。
那张一向显得优柔寡断的胖脸上。
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名为野心的极致疯狂。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苏莱曼都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就不能做到!!”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威严的声音宣告了埋藏在心底的意志。
“我将为王!重建绿手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