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团的大营。
几名在树荫下休整的佣兵正把玩着手中沉甸甸的金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在那金灿灿的金龙上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财务官哈利.斯崔克兰用手帕拼命擦拭着光头上的汗水。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黄金团长米斯.托因的军帐里来回走动。
脚上磨出的水泡让他每走一步都疼得呲牙咧嘴,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河湾地人!该死的河湾地人!”
哈利.斯崔克兰气急败坏的停下脚步,挥舞着短粗的手臂。
“提利尔家族的金龙简直像水一样多!!”
“他们在把成箱成箱的金龙运入我们的营地!!!”
“毫不遮掩!光天化日!!!”
哈利.斯崔克兰看向坐在木桌后擦拭长剑的米斯.托因。
为了遮掩他同样收了提利尔家族的大笔金龙贿赂。
他故意让他的声音里听起来带着明显的愤怒与一丝焦虑。
“黄金团的中下层军官在大庭广众之下分走河湾地人的金龙!”
“每一笔都大得惊人!那些该死的南境佬甚至许诺!”
“只要他们愿意去西境打仗!打下的土地直接册封给他们!”
琼恩.克林顿冷着脸看向米斯.托因。
米斯.托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张有着歪下巴和壶状耳朵的丑陋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的朋友?”
米斯.托因将长剑归鞘,声音粗粝的说道。
“把那些收了金龙的军官和士兵全都抓起来吊死吗?”
“你们是国王的军队!”琼恩.克林顿拔高了音量终于开口。
“言出如金!绝不违约!”
“是的!我们是国王的军队!”米斯.托因冷冷的打断了他,站起身来。
“但我们也是佣兵!”
他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友。
“哈!言出如金!也就只有你相信了!”
“我的朋友!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黄金在上!寒铁在下!”
“这是一支靠金币维系的队伍!佣兵们不是维斯特洛那些靠着封建誓言捆绑的蠢货!”
米斯.托因走到帐篷的缝隙处。
他望向外面那些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而发出哄笑的佣兵们。
“伊耿陛下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回家的承诺!”
“但他现在给不出现成的封地!更给不出填满兄弟们口袋的真金白银!”
“但.......南境人可以.........”
米斯.托因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提利尔家族太有钱了。”
“你我都清楚,面对这种毫无顾忌的重金贿赂,黄金团的纪律就像一层薄纸。”
“如果我不让他们拿钱,佣兵团立刻就会哗变。”
“我会第一个被他们杀掉。”
米斯.托因看向黄金团财务官哈利.斯崔克兰。
哈利.斯崔克兰注意到了视线,向团长回复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琼恩.克林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他在黄金团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当然知道这支佣兵团的底色。
流亡者们只想拿回失去的一切,封地,财产。
而伊耿虽然拿回了王位,坐上了铁王座。
但他什么也无法给予这些流亡者们。
现在的国王一无所有。
“让他们去吧,老朋友,他们不会在战场上倒戈。”
“这一点现在的我还是能够保证的。”
“当然也只是现在.......”
米斯.托因摸了摸自己的歪下巴。
“告诉陛下,尽快入主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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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河湾地的大营内。
王党诸侯齐聚。
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论正在大帐内爆发。
“荒谬!什么叫清君侧!简直是丧心病狂!”
提图斯.培克猛的一拍桌子。
“这分明就是叛乱的遮羞布!!!”
他脸红脖子粗的对着周围的诸侯咆哮。
“黄金团跨越狭海!拥立伊耿陛下重回铁王座!”
“没有他们!坦格利安的旗帜怎么可能再次飘扬在维斯特洛的土地上!”
“现在你们竟然想要把他们赶走?”
“清君侧?这分明是发动叛乱!!”
河湾地诸侯们纷纷冷眼看去,没有立刻理睬培克领主。
因为众人皆知,培克家族是当年黑火叛乱的坚定支持者。
他们虽然失去了大量领地,但与狭海对岸流浪的黄金团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现在,培克家族这么为黄金团说话,坚决反对由河湾地控制国王。
更让他们起了多疑之心,怀疑培克家族指望着靠黄金团的归来重新洗牌。
夺回失去的土地财产。
“闭上你的臭嘴!培克!”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一名河湾地王党诸侯愤然起身。
“黄金团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他们是一群黑火余孽!是一群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颠覆坦格利安王朝的叛徒和流亡者!”
又一名河湾地王党诸侯也站起身,眼神冰冷的接过了话茬。
“提图斯!不要把你们培克家族的私心包装成对国王的忠诚!”
“黄金团的军官里!有多少人的祖辈是被我们这些家族亲手砍下脑袋的!”
“有多少人的土地是被我们瓜分的!!!”
他环视来参加这场河湾地王党诸侯会议。
正在大帐内交头接耳的河湾地王党诸侯,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让这群黑火余孽继续簇拥在伊耿陛下身边!”
“仗着拥立之功把持朝政!你们以为自己会有好下场吗?”
“他们迟早会进行反攻倒算!想要夺回他们的城堡!”
“夺走他们的土地!夺回他们的财产!”
“我们的城堡!我们的财产!我们的土地!!!”
这番话说中了在场绝大多数正统王党诸侯的心上。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伊耿.坦格利安跟黄金团混在一起去了。
在场的王党诸侯虽然也是王党诸侯。
可他们毕竟是正统的坦格利安王党诸侯。
而不是像培克家族一样的黑火王党诸侯。
恐惧犹如野草般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红龙与黑龙百年的血仇。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十岁的小国王就轻易抹平?
“那可是伊耿国王带来的军队!”一名河湾地王党诸侯颤抖着反驳。
“所以这根本不是在反抗国王!”一名诸侯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宣布。
“诸位!这是在救国王!”
“黄金团对坦格利安家族根本没有忠诚!他们不断发动叛乱!”
“现在支持坦格利安!一定有阴谋!”
“伊耿陛下年幼!他根本不知道黄金团那些流亡者的狼子野心!!!”
“没错!”另一名诸侯立刻附和。
“陛下被那群黑火支持者蒙蔽了!被他们绑架了!”
愤怒的河湾地王党诸侯纷纷抽出长剑。
“为了坦格利安的正统!为了七国的安宁!”
他们将剑举在面前,剑刃的寒光映照着他们愤怒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