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河湾地大营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名义上是“欢迎国王”的宴会。
实则却是庆祝梅斯.提利尔受封亲王的宴会,正在紧张的准备中。
这位新晋的亲王殿下,正在几名侍从的服侍下。
喜悦溢于言表的美滋滋更换着一套极尽奢华的暗绿色天鹅绒礼服。
胸前那朵绿宝石玫瑰胸针,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精美的绣花帐帘被掀开,苏莱曼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都下去吧。”苏莱曼冷冷地挥了挥手。
侍从们看了梅斯.提利尔一眼,见新晋亲王点头,便纷纷退出了大帐。
“苏莱曼!我的朋友!”
梅斯.提利尔张开双臂,脸上的肉笑成了一朵花。
“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坐在我的右侧!”
“你看这件礼服怎么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带上园丁家族的王冠。”
“梅斯大人。”苏莱曼没有理会他的炫耀,单刀直入的打断了他。
“为提利尔家族考虑,应当杀掉琼恩.克林顿。”
梅斯.提利尔整理衣襟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皱起眉头看着苏莱曼。
“杀琼恩.克林顿?为什么?”梅斯.提利尔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不解和排斥。
“我们已经成功逼迫国王就范,也已经将黄金团赶去西境了。”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梅斯.提利尔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苏莱曼,记住,我们已经大获全胜了。”
“国王现在就捏在我的手里,他就像拔了牙的幼狼,根本不足为惧。”
梅斯.提利尔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亲王的打扮。
“苏莱曼,做事要留有余地。”
“我们今天已经让国王下不来台了,如果再冒犯的杀掉国王的亲信,那就太过分了。”
“无非是招惹那些王党诸侯的厌倦和憎恨罢了。”
“况且,琼恩.克林顿今天虽然冲动,但最终也没有拔剑伤人。”
“他没有什么罪名,无缘无故杀一个有声望的贵族,会让我背上暴君的骂名。”
“提利尔家族向来是以仁慈和公正统治南境的。”
梅斯.提利尔还在不断的对着镜子中的苏莱曼絮絮叨叨着。
“…………”
苏莱曼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仁慈亲王”美梦中的胖提利尔。
琼恩.克林顿没有罪名?
难道逼迫国王视为傀儡就有合法的理由了?
他自认虽然目的是为了坑害提利尔家族,但给出的建议却都是确确实实在为提利尔家族考虑。
毕竟,还需要提利尔家族这个庞然大物在前面让他踩着石头过河。
苏莱曼缓缓的摇了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想要干大事,却这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样子。
也妄想做胁天子令诸侯,一手遮天的权臣?
要么不动手,既然已经动手了,就要避免留下后患。
你既想篡夺君王的权力,又想当个浑身干净的好人,给国王留下反扑的机会。
梅斯.提利尔,我看你迟早死于非命.........
良久。
苏莱曼看着眼前沉浸在“宽宏大量”美梦中,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亲王礼服的梅斯.提利尔。
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劝告。
“殿下。”苏莱曼的声音低沉。
“维斯特洛历经数千年,七国从未有过胁迫真王,号令诸侯的事情。”
“没有任何先例可循,您能依靠的,只有对人性的判断。”
梅斯.提利尔抚平天鹅绒罩袍上的褶皱,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如果国王的心腹依然留在他的身侧。”
“那么人的本性决定了,他们一定会日夜谋划,想要夺回本该属于王室的权力。”
“掌握大权之后,您必须要在所有的机要位置,任用提利尔家族的血亲,以达到不出意外的目的。”
“同时,您要以国王之手与提利尔家族的名义,向人民施以恩泽,治理民众,做出实绩以报答百姓。”
“然后,就要在民间刻意制造出王室空享尊贵,却只知沉溺于奢侈,行为骄纵挥霍的假象。”
苏莱曼看着不是很在意的梅斯.提利尔,想到要不是有利可图,我一定要给你这猪头一拳。
把精髓的田氏代齐的剧本都教给你了。
当王室成为附庸,当民心尽归高庭,取而代之,都便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番足以改写维斯特洛历史的宏大谋略,梅斯.提利尔却只是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我会考虑的。”
梅斯.提利尔摆了摆那粗胖的手,显然觉得苏莱曼太过小题大做。
“苏莱曼,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苏莱曼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此时,有侍从在帐外恭敬地禀报,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梅斯.提利尔闻言,脸上的肥肉立刻挤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伸出小胖手,将苏莱曼的手一把牵起,亲昵得仿佛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走吧!我的朋友!今晚可是属于我们的盛宴!”
两人一同走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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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帐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无数盏巨大的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空气中弥漫着烤天鹅的油脂香气,香料的浓郁芬芳以及青亭岛金葡萄酒的醇厚甜味。
乐师们在角落里卖力地弹奏着欢快的河湾地曲调。
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在长桌间穿梭,端上一盘盘珍馐美味。
然而,这表面上极尽奢华的热闹,却掩盖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暗流涌动。
大部分领主和爵士们喜笑颜开,觥筹交错,大声互相吹捧着。
而那些河湾地王党诸侯们,则一个个面沉似水,对桌上的美食毫无胃口。
仿佛像是一尊尊沉默的石雕。
高座于主位的,是年仅十岁的国王伊耿.坦格利安。
他穿着象征着王室威仪的黑红两色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