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张坦格利安的精致脸庞上,却找不到半点君王的意气风发。
他神情忧郁,身躯僵硬地坐在那张本该属于他的宽大王座上,一言不发。
宛如一个被精心打扮后摆上台面的提线木偶。
在他的左右两侧,紧紧挨着王座坐着的,是新晋的亲王梅斯.提利尔,以及黑袍冷面的苏莱曼。
酒过三巡,梅斯.提利尔那张肥胖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他大口灌下一杯葡萄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小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膨胀的狂妄与得意。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宰,连国王也不过是他在掌中把玩的雀鸟。
突然,梅斯.提利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大帐内的喧闹声因为他的起身而渐渐平息。
所有人,无论是狂欢的还是沉默的,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南境守护,河湾亲王。
梅斯.提利尔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
他毫不客气的越过无数桌椅,直直地指向了被刻意安排在宴席最末端。
几乎靠近帐门的那个孤零零的角落。
那里,坐着曾经的国王之手,前鹫巢堡领主,琼恩.克林顿。
“诸位!”梅斯.提利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我们今天在这里欢聚,庆祝陛下重回维斯特洛!”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忘记过去那些给坦格利安家族,给七国带来深重灾难的罪人!”
伊耿.坦格利安猛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与愤怒。
“琼恩.克林顿!”梅斯.提利尔大声呵斥,连尊称都省去了。
“当年若是你在鸣钟之役中果断烧死那个篡夺者,坦格利安家族何至于遭遇灭顶之灾?”
“你对王室的祸乱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正是因为你的无能,伊里斯国王才会罢免你,将你流放!”
末席上,琼恩.克林顿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而现在!”梅斯.提利尔借着酒劲,愈发咄咄逼人。
“你在自由城邦流亡多年,与那些心怀叵测的黄金团余孽长期混迹在一起!”
“谁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阴谋诡计?”
“谁知道你接近陛下,是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党诸侯们怒目而视,却碍于周围全副武装的两境士兵而敢怒不敢言。
伊耿.坦格利安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察觉到了梅斯.提利尔那来者不善的动机。
这个提利尔难道是要彻底斩断他身边最后的羽翼。
“亲王大人!”小国王匆忙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琼恩大人待我如亲生骨肉!”
“为了辅佐我,他在厄斯索斯饱尝苦难,忍辱负重!”
“他对我,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忠诚,诸神都为之感动,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疑他的目的?!”
“陛下,您太年轻了,根本不懂人心的险恶。”梅斯.提利尔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傲慢姿态。
“这些流亡者嘴里的忠诚真伪难辨。”
“为了您的安全,为了七国的长治久安,臣认为,绝不能再让他留在陛下身侧了!”
梅斯.提利尔转过身,面向全场,大声宣布了他的判决:“必须立刻下令,将琼恩.克林顿重新流放去自由城邦!终生不得返回维斯特洛半步!”
“不!你不能这么做!”伊耿.坦格利安猛的站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悲伤与屈辱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军队,难道连最后如同父亲般照顾他的人也要失去吗?
梅斯.提利尔毫不理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侍从,声音近乎咆哮:“去!把琼恩.克林顿给我叫过来!”
坐在末席的琼恩.克林顿,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国王。
见到梅斯.提利尔的召唤。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桌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狮鹫般,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
“陛下!”琼恩.克林顿单膝跪在台阶下,仰视着眼含热泪的小国王。
当他听到梅斯.提利尔再次当面宣读要将他驱逐出境的命令时。
这位饱经风霜的骑士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梅斯.提利尔。
“我绝不离开陛下!我是陛下的封臣,我立下过誓言!”琼恩.克林顿怒吼道。
他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进入宴会前,他的佩剑已经被没收了。
“这可由不得你!”梅斯.提利尔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
几名身材魁梧的提利尔家族骑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他们没有武器,而是用坚硬的胸甲和宽阔的肩膀,粗暴地撞向琼恩.克林顿。
将他硬生生地向帐外推去。
“放开他!放肆!”伊耿.坦格利安愤怒地拍打着桌子,却无济于事。
看着被骑士们架住,奋力挣扎的琼恩.克林顿。
梅斯.提利尔转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伊耿.坦格利安,假惺惺的叹了口气。
“陛下,您看,臣是如此仁慈。”梅斯.提利尔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臣本可以按叛国罪处死他,但臣不愿意在庆祝的夜晚杀人,只求他离开。”
“这已经是臣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伊耿.坦格利安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丝。
他知道自己现在毫无反抗的余地,任何激烈的举动只会给琼恩.克林顿招来杀身之祸。
他颓然的跌坐回王座上,看着还在奋力挣扎的琼恩.克林顿,声音哽咽。
“琼恩大人……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实在……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我却无法报答您…………”
小伊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无奈。
随后,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梅斯.提利尔,放低了姿态。
“亲王大人……在琼恩大人离开之前,我希望……可以与他单独说几句话。”
“就几句,可以吗?”
梅斯.提利尔愣了一下,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摸着下巴,权衡着利弊。
片刻之后,他竟然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既然陛下有此请求,臣自然遵命。”
“但时间不能太久。”
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全程的苏莱曼,此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梅斯.提利尔,内心却早已经绷不住了。
被震惊到了。
彻底被震惊到了。
梅斯.提利尔到底是怎么在三个答案,两个正确答案,一个错误答案中精准的选择那个错误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