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苏莱曼直接转身,掀开帐帘,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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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
被赶到两境营地边缘的国王卫队营地简陋而凄凉。
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巨大的帐篷内躺在地上休息。
自从琼恩.克林顿被迫离开后。
鸭子爵士罗利.达克菲便接过了守护伊耿.坦格利安的誓约,担任国王卫队长。
他在帐篷内擦拭长剑,看着在他身边酣睡的兄弟们,在心底向诸神,向离开的琼恩.克林顿大人立下了誓死守护国王的誓言。
他是伊耿.坦格利安册封的骑士,他的荣誉和生命,都已与这个十岁的少年绑定在一起。
然而,死神来得毫无预兆。
深夜的宁静被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
“嗖嗖嗖嗖!!”
无数支冰冷沉重的重弩箭。
如同从黑夜中泼洒而下的暴雨。
毫无预感的呼啸射向了国王卫队的军帐。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些还在帐篷里休息的卫士们,甚至连穿戴装备的时间都没有。
便被穿透帆布的弩箭狠狠钉飞。
鲜血瞬间染红了帐篷,染红了大地。
惨叫声被接踵而至的箭雨声淹没。
弩箭的射击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如同狂风暴雨。
国王卫队完全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只是眨眼之间,士兵几乎人人中箭倒地。
“敌袭!!!”
罗利.达克菲怒吼着拔出长剑。
但就在此时,无数举着火把的提利尔家族爵士从四面八方冲入了帐篷内。
他们如狼似虎,见人便砍,被箭重伤者就地格杀,毫无骑士的荣誉与怜悯可言。
火把被掷向帐篷,熊熊火焰冲天而起,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炼狱。
战斗,或者说屠杀,进行得极快。
罗利.达克菲浑身浴血。
他的左肩,腹部和大腿已经深中了三支致命的弩箭。
他用长剑艰难地支撑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透过摇曳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些围上来的刽子手头顶,正迎风招展的两面旗帜。
一面是提利尔家族的金玫瑰。
另一面是河间地那漆黑如墨的黑狮旗帜。
“我草你妈!提利尔!”
罗利.达克菲双目圆睁,眼角瞪得崩裂,鲜血流满了脸庞。
他对着那金灿灿的玫瑰旗帜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最恶毒的诅咒。
“提利尔!你们必不得好死!!”
罗利.达克菲话音未落。
一名在他身后的提利尔骑士挥动长剑,寒光落下。
罗利.达克菲的头颅落地,滚落在泥泞之中。
时间流逝,喊杀声渐渐停歇。
国王最后的四百名卫队,无一幸存,全部被屠戮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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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和维拉斯.提利尔又来到了一座稍显朴素的帐篷前。
“大人……这就是莱摩儿修女的帐篷。”一名爵士低声说道。
“她是小格里芬的精神导师,一直陪在他身边。”
维拉斯.提利尔站在帐篷外,火把映照着他那张英俊却哀伤的脸庞。
当听到里面住着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名修女时,维拉斯.提利尔沉默了。
“苏莱曼大人。”维拉斯.提利尔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一个女人,还是一名修女,似乎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你看不起女人?”苏莱曼转过头有一丝惊讶,他记得提利尔家族主事之人不就是个老女人。
维拉斯.提利尔立刻摇了摇头,蹙眉解释道:“不是这样,我并不是小瞧女人。”
苏莱曼收回目光,看着那顶安静的帐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的开口。
“据说这个女人和伊耿.坦格利安亲同母子。”
“母亲能为孩子做出的事情,是很可怕的。”
“当然,决定权在你,殿下。”
说完这番话,苏莱曼停顿下来,什么也不再多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决定权交给了这位提利尔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维拉斯.提利尔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在挣扎,家族,毁灭,信仰,怜悯,仁慈。
最终,维拉斯.提利尔咬紧牙关。
他猛的抬起头,对苏莱曼说道:“好!只是……需要请苏莱曼大人动手。”
“我的信仰使我无法向我的士兵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提利尔家族,会记住您今夜对我们的付出。”
苏莱曼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维拉斯.提利尔一眼。
年纪虽轻,但这个少年一点也不像他那个满脑子水的胖父亲。
顺应时事,当机立断,行事果决,非常人也。
苏莱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一挥手,河间地军士径直为他掀开女士的帐帘。
帐篷内的陈设非常朴素,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此刻,只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修女,正背对着他们,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向一尊简陋的圣母雕塑虔诚地祈祷。
对帐外的血雨腥风,她似乎早有察觉,却不为所动。
“站起来!”一名河间地军士粗暴的呵令女人。
“面对苏莱曼大人!”
女人停止了祈祷。
她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苏莱曼借着微光,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年过四十,但依然风韵犹存,眉眼间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平静,看起来还算养眼。
苏莱曼对这个女人的来历有些微的记忆。
她的身份背景极其神秘,一直隐瞒着真实身份在教导伊耿.坦格利安。
有人认为他是是特蕾妮.沙德。
也有人坚信她是当年跳海未死的七国美人亚夏拉.戴恩。
但苏莱曼全都不在乎。
他没有任何探究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去揭开这些陈年旧怨。
他对维斯特洛七国贵族之间的爱恨情仇毫无共鸣。
就像他对伊耿.坦格利安到底是真龙,黑龙,还是一个从自由城邦随便找来的小乞丐一样,他毫不在意。
“有什么遗言吗?女士。”苏莱曼语气温和。
莱摩儿修女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黑袍少年。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邃的悲哀。
“您相信诸神会眷顾好人,惩戒人间罪恶吗?大人?”
莱摩儿修女轻声问道,声音犹如教堂里的钟声般空灵。
苏莱曼沉默了几秒钟,帐篷内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随后,他给出了回答。
“诸神不会眷顾好人,也不会惩罚坏人,好坏都是人类的标准。”
“诸神唯一会做的,就是滋润一切符合规律的事物。”
“胜者生,败者死,仅此而已。”
莱摩儿修女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苏莱曼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两名河间地军士,下达了他的命令。
“将她斩首。”
一名河间地军士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大步走向女人。
“跪下。”那个军士说道。
“跪在这里,女士,头朝下。”
莱摩儿修女最后一次听从了别人的命令。
带着她的故事一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