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地大营,亲王主帐。
奢侈精美的帐帘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猛然掀开。
维拉斯.提利尔快步闯了进来。
这位提利尔家族的长子,一向以温文尔雅,从容不迫著称。
此刻那张年幼却已显英俊的脸上满是急怒交加的铁青。
他连日奔驰,手里死死握着心急如焚的祖母派他来交给父亲的急信。
“你们都出去!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维拉斯.提利尔喝退了帐内所有的侍从。
梅斯.提利尔正坐在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轻轻摇晃着,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沉浸在开辟了提利尔家族王业的余韵中。
见长子这副模样,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有些不悦:“维拉斯,你这是怎么了?”
“一点都不像高庭继承人该有的沉稳!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您真是干的好大事!”维拉斯.提利尔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封信递给父亲。
“祖母让我给你的信!”
梅斯.提利尔嘟囔着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的展开信纸。
只漂了两眼。
他那原本因酒精而泛红的胖脸,瞬间如同被抽干了血液一般,变得惨白如纸。
维拉斯.提利尔在来的路上,已经从来往旁人的口中拼凑出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双手撑着书案,身子前倾,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苏莱曼把我们提利尔家族害惨了!”维拉斯.提利尔咬着牙,对着父亲愤怒的低吼。
梅斯.提利尔捏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头看着满脸怒火的儿子,结结巴巴的辩解道:“你祖母交代的事情,不能做的我全做了……”
“但幸亏苏莱曼让我杀光国王心腹之事,我坚持没做!”
“瓦里斯逃跑了……我昨夜也只是放逐了琼恩.克林顿……还好!还好!!”
“什么?!您放走了琼恩.克林顿?!”
维拉斯.提利尔猛的直起身,转身对着帐外大吼。
“来人!快来人!”
几名高庭的家族骑士立刻掀帘入内。
“立刻派人去追回琼恩.克林顿!”
维拉斯.提利尔愤怒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全面搜捕瓦里斯!”
“让士兵封锁道路!脱掉行人的裤子!只要是没长屌的男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梅斯.提利尔震惊和意外的看着他,这还是他那个优雅的长子吗。
为首的骑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亲王,又看向满脸杀气的继承人,犹豫着问道:“王子殿下,如果琼恩.克林顿和瓦里斯不愿回,或者反抗呢?”
“就地格杀!”维拉斯.提利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骑士们看着原本温和的少主,竟然这般表现,纷纷心中一凛。
皆不敢再问,立刻抚胸行礼,匆匆退下,执行命令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梅斯.提利尔瞪大了那双小眼睛,震惊的看着长子。
“这和你祖母说的不一样啊?!”
“你祖母根本不赞同我们和国王决裂!”
“父亲!你把事情都已经干了!“”维拉斯.提利尔猛的转过身,大跨步走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的诘问道。
”当众折辱真龙!逼迫国王封你为亲王!甚至赶走了他最后的军队!流放琼恩.克林顿!”
“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用双手抓住父亲的肩膀,剧烈的摇晃着,仿佛要把父亲摇醒。
“现在后退,就是坐等家族亡族灭种啊!”
“你怎么能放走他们啊!我的父亲!!!”
“我……我不明白……”梅斯.提利尔依然一头雾水。
维拉斯.提利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耐着性子给这个被虚荣冲昏头脑的父亲解释。
“琼恩.克林顿和瓦里斯如果逃在外面,他们就是国王最大的强援!”
“一旦他们在外部勾结串联河湾地的王党诸侯,号召封臣来阴谋反对我们,我们提利尔家族怎么办?!!!”
终于回过味来的梅斯.提利尔脸色大变。
维拉斯.提利尔右手抚着自己的脸庞,指缝中传出压抑而沉重的叹息:“都是因为你!父亲!”
“现在!为了提利尔家族的存续!为了我们不被灭族灭种!”
“我们不得不继续走下去了!!”
他放下手,眼神逐渐变得冷酷。
“只是,我们河湾地的军士未必敢动手。”
“而且,这事还必须得快,必须快到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
梅斯.提利尔颤巍巍的抬起头,绝望的问:“什么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维拉斯.提利尔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帐口的贴身侍从。
“立刻去请苏莱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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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地营地边缘。
一间阴暗僻静,散发着霉味的军需帐篷里。
苏莱曼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面前被粗大麻绳绑得像个粽子,牢牢捆在木柱上的瓦里斯。
八爪蜘蛛,此刻虽然狼狈,但那张圆胖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诡异从容。
“大人,我对您真的很好奇。”瓦里斯柔和甜腻的声音在昏暗的帐篷里响起。
“您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于这个世上。”
“哪怕是远在厄斯索斯的流亡者,哪怕是隐藏在君临地底的野火,您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就连我的伪装,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苏莱曼面无表情,完全没有理会瓦里斯的意思。
“交出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的下落。”苏莱曼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瓦里斯闻言,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大人,您是个聪明人。”瓦里斯微微摇头。
“如果我把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的去向交给了您,我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我必死无疑。”
“相反,只要我不交给您,您就不敢杀我。”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为什么想要他们?”
苏莱曼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你听不懂人话吗,瓦里斯,我从未说过我要韦赛里斯。”
苏莱曼走近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太监。
“我只要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所以,这对你的伊耿六世陛下,对你的宏图霸业,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用处。”苏莱曼语气随性,就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我需要她为我生孩子。”
瓦里斯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微微张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为了给您生孩子?”瓦里斯快速思索着,随后皱起眉头。
“我还以为您是一个毫不在乎血统与传统的人。”
“您视高贵家族的传人们如粪土,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用坦格利安的真龙血脉,来改善您未来家族的血统呢?”
“和你无关。”苏莱曼冷笑一声。
他微微俯身,在瓦里斯耳边轻声说道:“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如果你不交出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我就毒死伊耿.坦格利安。”
“让你这一生的谋划,全部化为泡影。”
瓦里斯没有说话,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看着陷入死寂的瓦里斯,苏莱曼直起身子,没有再逼问。
“好好考虑。”
苏莱曼留下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随后转身,看向守在帐篷阴影里的几名河间地军士。
“将他的两只眼睛戳瞎。”
苏莱曼下达命令时,语气平静。
“两条腿脚筋挑断,腿骨敲碎。”
瓦里斯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的看着苏莱曼,像是要记住他的脸。
“派一个帐篷队,时刻照顾他。”
“如果他死了,或者有什么问题……”
苏莱曼看了那几个军士一眼。
“帐篷队连坐,全部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