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河间地军营。
“布林。”苏莱曼站起身,走到布林面前。
“臣在!”身形如铁塔般魁梧的布林拱手行礼。
苏莱曼把手放在布林的肩膀上。
“你办事,我放心。”
“我要交给你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去挑选一千名久经沙场的河间地老兵。”
“再从最近动员一批河间地人新兵。”
“组成一个临时军团。”
他盯着布林那双质朴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河湾地的军队在西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的军团进入西境之后,绝不准让军士去杀戮西境平民。”
“绝不准劫掠他们的财产,伤害他们的妻女。”
他转过身,指向地图上那些被标注为红色的区域。
“我要你施恩于西境平民。”
“在被河湾地劫掠过的地方,寻找幸存者,收取人心。”
“这件事河间地的军官里恐怕只有你能做到了。”
“其他人只会参与到其中。”
布林身体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被领主迫害致死的妻儿。
想起了自己作为平民时的苦难。
“殿下,还佯攻金牙城吗?”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的问道。
苏莱曼听后,冷漠的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布林,看着维斯特洛的地图。
“形势,已经赶不上变化了。”
“深穴城轻易被攻破,西境门户敞开,十几万大军涌入,西境已经是一片火海。”
苏莱曼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向了遥远而冰冷的北方。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西境岌岌可危。”
“远在北方的艾德.史塔克........”
苏莱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而又充满期待的弧度。
“他一定会焦急的,挥军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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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穴城在短短一星期内被以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攻破。
这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境。
原本还滨海大道附近与黄金团固营对峙的劳勃.拜拉席恩。
在得知深牙城陷落,十几万河湾地大军涌入腹地的消息后。
他不得不连夜拔营,咒骂着向后撤退,迅速退往兰尼斯港。
与此同时,泰温.兰尼斯特也做出了最快的决定。
面对如同蝗虫般漫山遍野的南方联军。
泰温.兰尼斯特果断放弃了西境野外,全线收缩,固守兰尼斯港和凯岩城。
西境,这片富庶,骄傲,被金狮子庇护的土地。
大门洞开,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防备的巨大肥肉。
黄金团的速度快得惊人,为了占领更多的土地。
他们在劳勃.拜拉席恩拔营而走的当夜,便跟随足迹猛进。
率先完成了对兰尼斯港的陆地包围。
而随着河湾地十数万大军深入西境腹地。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式降临。
西境的富庶。
以及提利尔家族“西境财富妻女任凭拿取”的承诺。
平民洗劫平民财产,享受平民妻女。
贵族洗劫贵族财产,享受贵族妻女。
彻底解开了捆绑在河湾地军队脖颈上的道德锁链。
一进入这片富得流油的土地。
河湾地的诸侯们便彻底四分五裂。
他们不再听从号令,各自带着各自的军队,扑向每一个视野内的村落,集镇和城堡。
他们在西境四处劫掠,杀戮。
村庄被付之一炬,城镇被洗劫一空。
沿途的道路两旁,尸体堆积如山遍野。
河湾地的士兵们抢掠西境平民的财产,欺凌西境平民的妻女。
河湾地的贵族们,则将西境领主们世世代代积累的金银财宝装满马车运回河湾地。
在根本不请示坦格利安家族和提利尔家族的情况下。
这些河湾地的领主们开始擅自瓜分西境的土地。
他们将占领下的西境领地,矿山,果园,分封给家中的次子,族亲。
甚至是麾下有战功的家族骑士。
这样一来,河湾地各领主们为了争夺西境最肥沃的土地和最富有的金矿,矛盾迅速激化。
武装对峙,剑拔弩张,几乎要发生内斗。
只是因为西境的财富实在太多,战事又出奇的顺利。
只要往前走还有更多没被抢掠的领地。
终究什么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也未发生。
短短一周的时间。
河湾地军队在西境如入无人之境,攻城掠地。
号称“屠城三百,杀戮百万”。
作为无上的捷报,骄傲的传回了高庭和君临。
河湾地大军在西境狂欢的其中一晚。
那一晚,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群星璀璨。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
月亮的边缘突然开始变暗。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咬去了一口。
渐渐的,那片黑暗不断蔓延,一点点吞噬着月亮的光辉。
最终,整个月亮被完全遮盖消失。
月食。
所有的人都说,月亮完全被侵蚀。
这预示着西境国亡,西境人即将被灭族。
兰尼斯特家族的统治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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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往北一处破败镇子外。
蓝道.塔利骑在战马上,面沉如水。
马图斯.罗宛并辔而行,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们的身后,跟着数百名塔利家族和罗宛家族的骑士们。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是怎样的地狱啊。
就在这片废墟前方,出现了一座整齐的营地。
营地外,竖立着代表河间地军队的黑色旗帜。
营地中,聚集着数以千计的西境难民。
他们是河间地人从周围那些被河湾地军队洗劫过的村镇中搜寻救助出来的幸存者。
这些难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如同行尸走肉。
当蓝道.塔利的骑兵队伍靠近时,沉闷的马蹄声惊动了难民。
他们麻木的抬起头,当看到队伍中那面高高飘扬的塔利家族纹章旗帜时。
难民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骚动。
“蓝道.塔利!!”
“屠夫!!刽子手!!”
“去死!去死!”
“你这屠夫!河湾地屠夫!”
一个女人冲出了难民的队伍,踉跄着扑向了大道中央。
“蓝道.塔利!!!”
她张开双臂,拦在了蓝道.塔利的战马前,声嘶力竭的怒吼。
“你作为河湾地军队的指挥官!!”
“河湾地的军队在西境杀人杀到这样的地步!!”
女人指着身后那些饱受摧残的残存难民,指着远方正在遭受劫掠,那直冲云霄的黑烟。
“你们屠杀平民!你们强暴女人!你们把西境变成了炼狱!!”
“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你的眼睛瞎了吗!你的荣誉被狗吃了吗!!”
蓝道.塔利身后的几名塔利家族的骑士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抽剑而出,催动战马,就要上前将这个女人当场斩杀。
“住手!!!”
一声极其威严的厉喝响起。
蓝道.塔利猛地举起手,制止了麾下骑士的动作。
骑士们硬生生地勒住战马,剑刃悬在女人的头顶,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领主。
蓝道.塔利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脸泪水与血污的女人。
他那张向来刻板的脸上,肌肉剧烈的抽搐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
只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旁的马图斯.罗宛看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驱马上前两步,替蓝道.塔利开了口。
“这件事和蓝道大人没有关系!”
“况且当初篡夺者战争!兰尼斯特攻入君临时!死的人难道少吗!”
“泰温.兰尼斯特做下的!未必就比我们少!”
“我们不是来行善的!”
“塔利大人已经尽力约束他的直属部队了!”
女人惨笑起来,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如果他无法约束这支军队!如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畜生们行凶!”
“那他凭什么当这个指挥官!”
“他身上的那套铠甲!简直比妓女的内衣还要肮脏!!!”
“你这是找死!”马图斯.罗宛大怒。
他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长剑。
一只戴着铁手套的粗壮手掌,稳稳的按在了马图斯.罗宛的手腕上。
将那刚刚拔出半寸的剑刃硬生生地按回了剑鞘。
马图斯.罗宛愣住了,转头看向身侧。
拦下他的,正是蓝道.塔利。
“不用再说了。”蓝道.塔利脸色苍白。
他翻身下马,那沉重的铠甲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理会手下骑士们惊愕的目光。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色尘土。
蓝道.塔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沉到骨髓里的疲惫和痛苦。
“他说的没错。”
蓝道.塔利看着女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作为指挥官,我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缓缓垂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目光落在那沾满鲜血的泥地上。
“我作为指挥官,无法约束我的军队,纵容了这一切暴行.........”
“本就是我的罪责。”
蓝道.塔利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如同叹息般的低语。
“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