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穴城被尸体堆积。
原貌已经彻底消失在尸山之中。
高大坚固的城堡,在十数万西境平民堆积而成的阶梯前,失去了所有的防御意义。
河湾地的士兵踩踏着尸山血海,如同黑色的蚁群般涌上城头。
“守住!绝不能退!!!”
林斯.莱顿领主在城头上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的长剑早已砍得卷刃,鲜血糊满了他的双眼。
但他的呼喊,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墙上的西境守军,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在看到这十数万西境平民惨死堆积成的尸山时,就已经逐步崩溃了。
就在这时。
河湾地的大军放弃了在北面尸山上登墙,容西境士兵逃离。
网开一面。
彻底击溃守军死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西境的军士们丢弃了长矛,长剑与盾牌。
推开试图阻拦他们的军官,疯了一般朝着北面争相出逃。
“回来!你们这些懦夫!给我回来!”
林斯.莱顿疯狂的挥舞着长剑,砍翻了两名逃跑的士兵。
但溃退的洪流。
他一个人又如何能够禁止得了。
大势已去。
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两支冷箭穿透了乱军,精准的射中了林斯.莱顿的腹部和肩膀。
他踉跄着后退,在一群死忠护卫的拼死掩护下,绝望的退入了内堡。
内堡的木门被死死抵住。
外面,河湾地人那嗜血的欢呼声与屠杀声交织在一起。
如同恶鬼的盛宴。
林斯.莱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而严重突出,眼白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颈部和额头上的筋脉高高鼓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推开领主卧室的房门。
华丽的房间内。
他的妻子将孩子们紧紧护在怀里。
如同受惊的鹌鹑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到浑身是血的丈夫走进来。
妻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被巨大的恐惧迅速淹没。
“林斯........”她颤抖着呼唤。
“我的家堡,即将丢失了。”
林斯.莱顿的声音沙哑颤抖。
他拖着流血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妻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和孩子,打算怎么办?”
妻子呆住了,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涌出。
“我不知道......林斯.....我们投降吧........”
“也许他们会要赎金.......”
“赎金?”林斯.莱顿惨然一笑。
“城堡已经被攻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冰冷。
“他们不会要赎金的.......”
“他们会强暴你和我的女儿,羞辱我.......”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长剑。
“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已经.......尽力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林斯!不要!”
“父亲!不要!”
凄厉的惨叫声在卧室内不断响起,却又很快归于死寂。
鲜血顺着地板的纹理缓缓流淌。
林斯.莱顿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妻儿。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石阶,一步步登上了内堡最高的塔楼。
狂风呼啸。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城墙外那堆积如山的数十万尸体。
那是他的子民,他的同胞。
现在,全都变成了河湾地人践踏的垫脚石。
“河湾地人!!!”
林斯.莱顿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仰天怒吼。
“诸神在看着你们!!!”
他的声音撕裂了苍穹,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他猛的反转长剑,将剑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一道寒光闪过。
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
林斯.莱顿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塔楼上,双眼死死的盯着晴朗的天空。
莱顿家族,就此灭亡。
西境门户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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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穴城外。
河湾地大军的营帐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狂躁。
苏莱曼掀开门帘,大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他没有看到意气风发的指挥官。
只看到蓝道.塔利独自一人坐在长桌后。
这位名震七国的将星。
此刻正将头深深地埋在双手中。
那把著名的“碎心”巨剑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塔利大人。”苏莱曼的声音平稳,格外清晰。
蓝道.塔利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向来刻板坚毅的脸上。
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痛苦。
“深穴城,已经被攻破了。”
蓝道.塔利的声音干哑。
“你不用和我商议接下来的进军路线了,苏莱曼殿下。”
“河湾地的军队,已经四分五裂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冲进了西境的腹地,兑现他们的奖赏。”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已经失去节制这支军队的能力了。”
苏莱曼静静的看着这位闻名七国的统帅。
对这个男人来说,眼前的战争方式。
虽然异常有效,却过于骇人听闻,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看到了外面那座令人恐惧的尸山。
“塔利大人。”苏莱曼的语气冰冷。
“城外,堆积着十几万具尸体。”
“这样大规模的尸体聚集,如果不立刻进行处理。”
“恐怕会有瘟疫爆发。”
“我已经下令,让河间地军队,乘着时间不久,去掩埋和焚烧那些尸体。”
“同时,去搜寻尸山中可能存在的西境幸存者。”
蓝道.塔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亲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所有人都在为了兑现战利品而疯狂的时候。
这个河间地人想到的,却是处理尸体,防止瘟疫。
蓝道.塔利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
“塔利家族的军队会留下来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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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穴城破后的第二日。
灰暗的天空下,浓烈的黑烟滚滚升腾,遮天蔽日。
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哪怕在几里格之外,都能让人忍不住作呕。
原本驻扎着十数万大军的营地,此刻显得异常空荡。
其他的河湾地军队早已兵分数路,像蝗虫一样涌入了西境。
留下来的,只有三支军队。
马图斯.罗宛的军队,蓝道.塔利的军队。
以及河间地军队。
成千上万的士兵们正用布条蒙着口鼻。
在血肉模糊的尸山中艰难地穿梭。
一车又一车的尸体被运往挖好的大坑。
倒上火油,点燃烈火,亦或就地掩埋。
蓝道.塔利和苏莱曼并肩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士兵。
马图斯.罗宛站在他们身旁,脸色苍白。
他看着那些被烧得焦黑的断臂残肢,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这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马图斯.罗宛唉声叹气,声音中透着一丝对战争的极度厌倦。
“人们总是渴望钱财女人,可看看这地狱.......诸神啊........”
蓝道.塔利没有理会马图斯.罗宛的抱怨。
他转过头,看向苏莱曼,分析起当下的局势。
“雷德温家族的舰队,正从海上进攻西境的沿海。”
“黄金团和多恩人,已经从滨海大道稳步推进。”
“再加上河湾地这十万攻入西境腹地的大军.......”
他冷哼了一声。
“劳勃.拜拉席恩和泰温.兰尼斯特........”
“他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在野外与我们抗衡。”
“他们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退守凯岩城和兰尼斯港,死守不出。”
苏莱曼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亲王殿下。”蓝道.塔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可以派出一支军队,和我们同行。”
“我们北上,从西境的内部,向着金牙城发起进攻。”
他在半空中重重的握紧了拳头。
“而你,带领河间地的主力,从外部向金牙城进攻。”
“这样一来,内外夹击,金牙城可以攻破。”
“只要金牙城一丢,西境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就没了。”
“河间地军队攻入西境,篡夺者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再北上帮你击败艾德.史塔克。”
“七国的局势,就彻底决定了。”
苏莱曼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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