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议。
历来不是一个能安静下来的地方。
帐篷内,诸侯们围坐在长桌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而嘈杂。
“我们不应该为了考虑退路忧虑!”大琼恩.安伯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这样是打不好仗的!”
他那近乎七英尺的身躯发出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帐篷内回荡。
“绕过它!河间地人软弱!不值得畏惧!”
“我们直接南下!一举打垮那些河间地的杂碎!”
不少诸侯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对河间地的轻视。
“不可轻敌,各位大人。”卢斯.波顿坐在座位上开口道。
他坐在那里,双手环胸,身姿挺拔,淡得出奇的眼睛环视着众人。
“南方的战争表明河间地人并非不堪一击。”
“如果绕过栾河城焦急南下,恰好正中他们的下怀。”
“到时候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退路被封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把四万北军置于一场豪赌之中。”
大帐里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一些北境领主陷入了沉思。
“你想说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德.史塔克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
卢斯.波顿微微倾身,目光直视艾德.史塔克。
“劳勃.拜拉席恩的战争已经濒临失败,这是可以预见的了。”
“但北境的军队已经动员,男丁尽出,收获不安。”
“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做的回去。”
卢斯.波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我的建议是。”
“包围栾河城,然后派遣军队血洗北河间,先从佛雷家族旧领开始。”
“给北境事件一个交代。”
“我们抢劫完足够的战利品后,宣布获胜复仇,然后回家。”
艾德.史塔克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劳勃.拜拉席恩是北境的国王!”
“我们发誓效忠于他。”
“我们必须为他而战。”
卢斯.波顿闭上了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顺从的靠回椅背,不再说话了。
但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椅子被猛的推开,倒在地上。
瑞卡德.卡史塔克站了起来。
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愤怒,满脸的白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诸位大人!!!”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劳勃.拜拉席恩对我们来说狗屁不是!!”
“真是见鬼了!!”
“我们为什么要为南方的国王而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艾德.史塔克的脸上。
“他们哪里懂得绝境长城!狼林!先民荒冢!”
“就连他们信奉的神也不是真神!!”
瑞卡德.卡史塔克高举着长剑,声若雷霆。
“我们应当有自己的国王!我们应当像过去一样!”
“北境之王万岁!!!”
他喊出这句话后,重重地单膝跪地,将长剑拄在身前。
整个大帐瞬间沸腾了。
大琼恩.安伯第一个响应。
他猛地抽出那把巨大的双手剑,噌的一声巨响,剑尖直指天际。
“北境之王万岁!!”
大琼恩.安伯怒吼。
仿佛被这股狂热传染,诸侯们纷纷起身,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大帐。
一把又一把长剑被抽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北境之王万岁!”
“北境之王万岁!”
“北境之王万岁!”
凯瑟琳.徒利站在大帐的边缘,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她看着丈夫的封臣们一一起立,口中高喊着那个三百年无人听过的古老名讳。
自从伊耿.坦格利安乘龙而来,一统六国。
让北境之王屈膝臣服之后,这个称号便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现在,它首度堂皇出现,为她的丈夫而呐喊。
“北境之王万岁!!”
“北境之王万岁!!”
“北境之王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艾德.史塔克站起身。
他双手向下压去,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
但那狂热的呼喊声完全淹没了他的动作。
“够了!”艾德.史塔克用尽全力咆哮道。
大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的封君。
“把剑收起来!”艾德.史塔克的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瑞卡德.卡史塔克。
“维斯特洛只有一个国王!那就是劳勃.拜拉席恩!”
“我们在神木林前发过誓!诸神不允许我们背弃誓言!”
“大人!”瑞卡德.卡史塔克抬起头。
“他绝不是我的国王!!”
“但他是我的国王!!”艾德.史塔克的语气冷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也就是你们的国王。”
大帐里一时之间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在回响。
诸侯们虽然不甘,但面对艾德.史塔克的严词拒绝,只能缓缓的将长剑收回剑鞘。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被喊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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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绿叉河畔弥漫着一层厚重而湿冷的浓雾。
冰冷的雾气将前方的栾河城那两座巨大塔楼的轮廓,掩盖得若隐若现。
北境军队在黑暗中前进,向栾河城发动试探性攻击。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五十步.......
预想中的反击没有出现,仿佛他们并未被发现。
栾河城已近在眼前,琼恩.安伯率领的北境登城部队加快了步伐。
“咻!!!”
一声极其突兀,令人恐惧的机械绞盘转动声,打破了北方人的幻想。
那声音太快,太烈,完全超出了北境人对箭矢的认知。
琼恩.安伯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
他身旁一名全副武装的北境贵族,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琼恩.安伯瞪大了眼睛。
他震惊的看到,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长达数尺的巨型箭矢。
带着凿子般大小的冰冷精钢箭头,硬生生的贯穿了那名北境贵族厚重的锁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