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兰尼斯港被黑暗笼罩。
城外,黄金团篝火连绵不绝,灯火通明。
将这座西境最繁华的港口城市缠绕。
城市深处。
提利昂.兰尼斯特安静的站在昏暗的石壁长廊中。
他那双一黑一碧的异色双瞳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门。
那是王后瑟曦.兰尼斯特的临时寝宫。
轻微的开门声在空荡的长廊里回荡。
詹姆.兰尼斯特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他那件象征着无上荣誉的御林铁卫头盔被随意的搭在臂弯里。
耀眼的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詹姆.兰尼斯特正低着头,单手有些笨拙的扣着丝绸衬衣的扣子。
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微敞,借着墙壁上火把光芒。
提利昂.兰尼斯特清晰的看到了他哥哥锁骨上一抹尚未褪去的暧昧红痕。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震惊的看到了远处沉默的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露出惊慌的表情。
提利昂.兰尼斯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用短粗的手指朝自己的方向招了招。
示意兄长跟上。
詹姆.兰尼斯特皱起眉头,将白袍甩到肩上,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房间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提利昂.兰尼斯特费力的攀上高脚椅,抓起桌上的酒壶。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随后又推给詹姆.兰尼斯特一杯。
“我亲爱的弟弟。”
詹姆.兰尼斯特没有去碰那杯酒,而是靠在壁炉旁,看着燃烧的柴火。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你......知道多少.......”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父亲受伤了,他的身体无法支持他再次上马奔驰。”
他咽下一大口红酒。
“这段时间以来,我在西境,编练了一万五千名西境武卒。”
“兰尼斯特家族需要你领兵。”
詹姆.兰尼斯特沉默的听完了。
他摇了摇头:“既然这支军队是由你编练的,那就应当由你来指挥。”
“你有这个能力。”
“我?”提利昂.兰尼斯特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从高脚椅上滑下来,迈着那双粗短畸形的腿。
在詹姆.兰尼斯特面前摇晃着走了两步。
“你想让一个侏儒去指挥军队吗?!”
提利昂.兰尼斯特指着自己那巨大得出奇的脑袋。
“看看我!詹姆!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
“这支军队需要一头真正的金狮子!”
提利昂.兰尼斯特猛地仰起头,灼热的目光死死钉在哥哥身上。
“你!詹姆!你是西境最伟大的骑士!”
“哪怕别人背后叫你弑君者!”
“只要你在战场上拔出剑!依然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他们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去死!”
“但我不能!”詹姆.兰尼斯特别过头,避开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目光。
“我是国王的白袍铁卫.......”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提利昂.兰尼斯特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重新爬回椅子上,从抽屉里一下又一下取出大把信件,最终堆积如山。
“你不愿意领兵?!”提利昂.兰尼斯特用短粗的手指点着那些信件。
“好!那你看看这些!”
詹姆.兰尼斯特皱起眉头。
他迟疑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那封信是用西境边缘一个骑士的印章封口。
只看了几行。
詹姆.兰尼斯特的手微微发抖。
他猛的丢下这封,又抓起另外几封。
一封接着一封,字字泣血。
屠城三百,杀戮百万,灭绝种类,并不是虚假的自吹自擂。
而是河湾地人实实在在正在做的。
他们要用这场战争,彻底削弱西境,使其再也无法恢复。
绝族换种。
“看清楚了吗!我亲爱的哥哥?!”
提利昂.兰尼斯特一字一顿。
“西境尽空!几乎灭族绝种!”
詹姆.兰尼斯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翻看信件的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却还是一封接着一封的不断看着。
他十五岁披上白袍,曾在诸神面前发誓要保护弱小,捍卫无辜。
詹姆.兰尼斯特翻看着满桌的血书,眼神中翻涌着震惊,愤怒,痛苦,悲伤。
但渐渐地,那份挣扎又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盔甲所掩盖。
“这些事........令人遗憾。”
他将手中的羊皮纸丢回桌上,强行扭过头去。
“但我,是御林铁卫。”
“我要回去了,王后还在等我宿卫。”
詹姆.兰尼斯特说完,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走得很快。
仿佛背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他不想再呆在这里,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
那些血书像是在啃食他的灵魂。
“詹姆!!!”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他身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这场战争是因我们而起的!!”
“因那该死的权力和野心!!”
“兰尼斯特家族世世代代享受着平民的跪拜!”
“数以千年的拿走他们的粮食和金币!!”
“你我因而享受奢侈的生活!人民的尊崇!怎么能不承担责任!!”
“让人民遭受这样的苦难!!!”
良久沉默。
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詹姆.兰尼斯特没有回头。
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步跨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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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团的营地篝火通明。
营地中央。
中军大帐中央的立柱上。
一排镀金的头骨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芒。
那是黄金团历代团长的头骨。
象征着不曾断绝的传承与野心。
大帐内暴躁的争吵声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河湾地人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包围兰尼斯港!不是让他们抢走我们的战利品的!!!”
“我们在这里替他们包围篡夺者的军队!!”
“他们却在西境抢走我们的战利品!!”
帐内的军官们皆在出言怒斥河湾地人。
就连平常笑脸迎人的哈利.斯崔克兰也一脸暴怒。
他环视众人,面目狰狞:“城中现在只有劳勃.拜拉席恩的两万叛军!”
“再加上两万西境守军!!”
“总共不过四万人!”
“我们有三万人!加上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的一万人!我们有四万人!”
“如果河湾地的十几万人不浪费时间!!”
“与我们会合!大军攻城!早该把劳勃.拜拉席恩那个篡夺者逮住!”
“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黄金团军官们越听越怒。
他们怒的不是未能攻下兰尼斯港,擒杀劳勃.拜拉席恩。
而是他们将西境的有生力量堵在兰尼斯港。
结果河湾地人趁机在西境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却只能在兰尼斯港的城墙下枯坐。
人力不足,无法攻城。
每天除了吹海风,就是数着城墙上有几块砖。
然后听着河湾地又屠杀了那个城镇。
掠夺了那个千年家族的财产。
主座上,黄金团的团长。
米斯.托因面色阴沉:“不能再在城下什么也不做了!”
他也对河湾地人这般不团结,大感恼怒。
这些河湾地诸侯根本不忠诚与提利尔家族。
分明就是来西境抢劫发财,然后回家的。
哈利.斯崔克兰环视众人,看向主座开口。
“现在到处都是西境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