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此前一样!!把他们全赶到兰尼斯港的城墙下面去!!”
“扛土袋堆积城墙!”
“如果守军放箭!就用他们填平护城河!填平城墙!!借力登城!!”
“需要多少人。”米斯.托因沉默片刻。
“兰尼斯港城墙高大。”莱斯维尔.培克回答。
“恐怕需要二十多万人。”
米斯.托因刚准备点头。
一直在角落里独自饮酒的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缓缓站起了身。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沙色皮甲,漆黑如夜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奥柏伦.马泰尔环视众人。
世人都叫他红毒蛇,说他阴险,毒辣,毫无底线。
可在如今的维斯特洛.........
他感觉自己像良善之辈。
百万人,二十万人说杀就杀,毫无心理负担。
他缓缓开口:“既然西境现在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在城外呢?”
黄金团军官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殿下。”米斯.托因皱着眉头问。
奥柏伦.马泰尔轻笑回答:“将西境难民,全部驱赶入兰尼斯港。”
“城里面,有劳勃.拜拉席恩那个以“王者”自居的篡夺者。”
“他一定会收容难民。”
此言一出,大帐内陷入了安静。
这一次,是因为震惊于这个提议背后的恶毒。
料敌于心,劳勃.拜拉席恩以王者自居,又宣称要革新政事。
他不可能对西境的难民,他的子民见死不救。
兰尼斯港是个大型城市,粮食储备足军尚可,但是如果涌入十几二十万难民。
让饥饿和混乱,去替他们杀人。
然后寻找破城的机会。
不脏己手,却置整座城池于死地,这才是真正的毒蛇。
良久。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米斯.托因,终于动了动身体。
“黑心与毒蛇。”
“看来,我们的外号,都非常贴切。”
他站起身,声音在大帐内响起。
“我同意亲王殿下的办法。”
“把你们在西境能看到的每一个活人,全都给我往兰尼斯港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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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斯港。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房间。
侏儒艰难的爬上那张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橡木高背椅。
他那双畸形的短腿悬在半空中,微微发着颤。
连日的劳心劳力让他的骨骨节节都在酸痛。
但他连揉捏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他那一黑一碧的异色双瞳,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被乱涂乱画的城防图。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打破了房间的安静与思考。
房门被猛地推开,史戴佛.兰尼斯特爵士大步跨入房间。
“提利昂!”史戴佛.兰尼斯特几乎是扑到桌前。
他的胸膛因激烈运动而剧烈起伏。
“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史戴佛叔叔。”提利昂.兰尼斯特眉头微皱。
“你的声音大得连黄金团的雇佣兵都能听见了。”
“十万难民,这并不稀奇。”
“黄金团堵死了滨海大道,河湾地人堵死了深穴城,河间地热堵死了金牙城。”
“河湾地人在外面杀红了眼,人们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我知道!!”史戴佛.兰尼斯特愤怒的捶打了一下桌面。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原本城中的十万难民就已经够多了!!”
“劳勃.拜拉席恩!这个满脑子屎的国王!”
“这头猪!该圣明的时候不圣明!不该圣明的时候圣明!!”
“竟然下令继续收容难民!”
“现在兰尼斯港的街道上!小巷里!甚至是下水道全是人!”
史戴佛.兰尼斯特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们原本为了这场战争筹措的粮食。”
“足够供应城里四万军队支撑半年时间。”
“可现在......我们是供应这些难民,还是不供应?”
提利昂.兰尼斯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短,丑陋的双手。
侏儒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犹如两支大军在疯狂交战。
他恨透了战争,恨透了这种将人逼入绝境的局面。
但他姓兰尼斯特。
“这是好事。”提利昂.兰尼斯特缓缓抬起头。
“他们帮了我们。”
“好事?”史戴佛.兰尼斯特大惊失色,只觉得眼前的侏儒失去理智了。
“他们帮了我们?”
提利昂.兰尼斯特失去了一切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史戴佛.兰尼斯特。
“让人秘密在城中抓捕这些难民。”
史戴佛.兰尼斯特愣了一下:“抓捕?为什么?”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语速很慢。
“每天抓一部分,从老弱病残,那些没了父母的孩童开始。”
他端起酒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混入供军和供民的粮食之中。”
提利昂.兰尼斯特闭上眼睛,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肉汤,肉饼,或者是腌制的咸肉。”
“人们不会去仔细分辨那是猪肉,马肉,还是......其他......”
史戴佛.兰尼斯特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张,仿佛突然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提利昂.兰尼斯特闭上眼睛,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史戴佛.兰尼斯特骇然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在.....说什么?”他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别无他法,爵士。”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异色双瞳中波光熠熠。
“他们大可以继续赶人进城,这样我们可以坚持的更久。”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你去安排干这些事的人知道。”
“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所有参与屠宰的人,必须严格限制在最核心的地下室里,不得与外界接触。”
史戴佛.兰尼斯特沉默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
提利昂.兰尼斯特安静的听着。
“活着,是不会腐坏的。”
他的目光越过史戴佛.兰尼斯特,看向墙壁上那面象征着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金狮旗帜。
“切肉然后止血,维持他们的生命。”
“从四肢开始,生机将断者先杀死供给。”
“这样,就永远不会腐坏败落了。”
史戴佛.兰尼斯特终于忍不住了。
他捂着嘴,猛的转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
没有再回一句话。
他踉跄着后退,连滚带爬,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
提利昂.兰尼斯特闭上双眼,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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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岩城。
这座如同山岳般宏伟的巨大堡垒,傲然矗立在落日之海上。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凯岩城内部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敬畏的冰冷与肃穆。
领主书房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极旺。
泰温.兰尼斯特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一只漆黑的渡鸦刚刚飞走。
学士将信递给泰温.兰尼斯特。
信是从兰尼斯港传来的。
泰温.兰尼斯特的目光在羊皮纸上缓缓扫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侍立在一旁的学士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西境守护。
泰温.兰尼斯特看完了信。
他将那封信缓缓移到旁边的蜡烛上。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将其化为片片黑灰,散落在银质的托盘里。
泰温.兰尼斯特看着那跳跃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学士以为泰温.兰尼斯特已经睡着了。
“若他不是侏儒.......”
泰温.兰尼斯特终于缓缓开了口。
“也许.........”
“继承凯岩城,真的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