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内,热浪翻滚。
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都逐渐涨红。
波顿家族的使者伏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一旦被丢进那口巨瓮,将遭受怎样的折磨。
河间地的军士们摩拳擦掌,等候命令。
就在这时,帘布被掀开。
一阵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来,短暂地吹散了令人窒息的热气。
几名河间地军士大步走入,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少年脏兮兮,嘴唇厚实,满头油腻的黑发胡乱地贴在头皮上。
他剧烈的挣扎着,靴子在半空中乱蹬。
却根本无法挣脱军士们如铁钳般的手臂。
“殿下。”军士们将其重重地掷在瓮旁。
“他是这名使者的随从。”
“要不要将他们一起丢进那口锅里煮了?”
话音刚落,那脏兮兮的少年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伟大的亲王殿下!”少年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
“约定没有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求您听我解释!”
苏莱曼冷眼看他,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军士们暂且住手。
“这是为了把他们彻底留在河间地啊!殿下!”
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与狡诈。
“您想,若是艾德.史塔克留守栾河城,北境大军的退路就有绝对的保障。”
“只要您顺利渡河而过,那些北境的诸侯们见好就收。”
“立刻就会带着劫掠来的满车粮食和财宝南返。”
“您去哪里追他们?”
“他们会像林子里的兔子一样逃回冰天雪地里去!”
少年喘了口粗气,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语速极快。
“殿下军队悍勇!强渡获胜!辗转在后!”
“现在北境的军队聚集!又不敢急退!害怕发生溃败!”
“只要将艾德.史塔克诈来!”
“卢斯大人才能找到办法为河间地的军队打开栾河城的渡口!”
“断绝北军退路!”
少年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没错!没错!!”伏在巨瓮旁的使者如梦初醒。
“就是拉姆斯说的这样啊!!!”
苏莱曼看着趴在地上如狗一般摇尾乞怜的少年。
脑海中将刚才的话语迅速过了一遍。
也许此前卢斯.波顿没打算背叛史塔克。
只是打算借河间地人的手消耗北境其他贵族的力量。
却没想到河间地人强渡也能获胜。
他看到了夺取北境的希望,现在才真的决定下注也说不定。
但更让苏莱曼感兴趣的,是这个脏兮兮的少年。
他的面容丑陋,身材臃肿,再加上刚才使者情急之下漏出的那个字眼。
苏莱曼挥了挥手,阻止了正准备将两人塞进巨瓮的士兵们。
“所有人,都退出去。”
“留这个少年一个人在这里。”
众人迅速行动,退出了帐外。
苏莱曼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我听说过你。”他缓缓开口。
“你是波顿家族的私生子。”
“你叫拉姆斯,对吧?”
拉姆斯.波顿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前之人是怎么知道卢斯.波顿有个私生子的。
他厚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狡辩什么。
但当他触及到苏莱曼威胁的眼光后,深深的低下了头。
“是........是的,伟大的亲王。”
“我是拉姆斯.雪诺。”
他咬着牙吐出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姓氏。
“也可以不是雪诺。”苏莱曼冷笑一声,在拉姆斯.波顿震惊的目光中。
他微微俯下身。
“我知道你的父亲想要什么。”
“他想要谋取北境,利用这场战争做北境的英雄。”
苏莱曼围着拉姆斯.波顿缓慢地踱步。
“只要北军在这片河间地的平原上覆灭,艾德.史塔克兵败身死。”
“而既拯救众人,又保存实力的,只有他卢斯.波顿。”
拉姆斯.波顿跪在地上,贪婪地听着苏莱曼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事后。”苏莱曼停下脚步,语气森寒。
“他会表现的忠诚而积极的拥立艾德.史塔克的儿子。”
“再想办法毒死他。”
“然后,让他的儿子.......”
“去迎娶艾德.史塔克的女儿。”
“他真正的儿子,就会顺理成章地获取北境的统治权。”
“他真正的儿子,你的弟弟,将会成为临冬城的主人。”
拉姆斯.波顿双手死死地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苏莱曼敏锐的捕捉到了拉姆斯.波顿眼底喷涌而出的怨毒。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苏莱曼俯视拉姆斯.波顿。
“回去告诉卢斯.波顿,我接受他的计划。”
“但让他不要再和我耍心眼!”
“他的所有宏伟蓝图。”
“前提是,我为他把北境的贵族和军队,留在河间地。”
拉姆斯.波顿浑身一颤,强行将眼底的怨毒压了下去。
他换上了一副恭敬到了极点的谄媚神情。
“您的话,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带给卢斯大人。”
拉姆斯.波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绝不敢有半点违逆。”
苏莱曼挥了挥手。
拉姆斯.波顿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子。
像一只恐惧的流浪狗,一步步倒退着退出了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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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天空垂落。
河间地被洗劫一空的无名村落。
北境的大军就驻扎在这里。
与河间地的军队隔着一片泥泞的旷野。
摆开了对峙的阵势。
渡河一役使北境人丧失获胜的信心。
但河间地军队穷追不舍,北军不敢继续后退。
一旦继续溃走,除了不断留下伤亡,还容易造成止不住的溃败。
他们只能选择在这个残破的村镇,部署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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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外,河间地的大营中。
波顿家族的使者离开后。
苏莱曼在洛兰.维克等将领的簇拥下,骑着黑马驶出营门,登上一处高地。
他举起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北军的部署。
渡河一战,河间地军队伤亡五千人。
这几乎是报销了一个整编军团的兵力。
但凭借着秦制下赶来的动员新兵。
他依旧对北军保持着两倍的人数优势。
“殿下,北境人的主力全都缩在那个村子里了。”
洛兰.维克指着远处的炊烟,声音里带着不屑。
“他们就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苏莱曼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战场。
“永远不要像北方人一样轻敌,爵士。”
他指着村庄两侧。
“北军主力集中在村子周边,左右两翼均有树林掩护。”
“他们的右翼靠近绿叉河,距离太近,我们无法从那里发起进攻。”
“同样哪里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和干扰。”
苏莱曼的手指缓缓移向另一侧。
“但村庄左翼的那片森林,虽然也靠近一条三叉戟河的分流。”
“但距离村庄较远,显得至关重要。”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将领们。
“如果想要击败北军,突破敌军中路夺取村庄,就要拿下那片森林。”
苏莱曼立刻转头,看向身上还缠着绷带的派崔克.莫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