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随风斜织。
里奥.提利尔骑在神骏的大马上,眉头紧锁。
象征着提利尔家族的翠绿色天鹅绒披风。
此刻下摆早已吸满了浑浊的泥浆。
“该死的鬼地方!”
随行的河湾地骑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
“诸神难道就不能让这片土地干爽哪怕一天吗?”
“不过真是适合苏莱曼那个泥腿子!”
“住嘴!”里奥.提利尔厉声打断。
“苏莱曼可不是什么泥腿子,他现在是三叉戟河亲王。”
“你的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我可救不了你!”
河湾地骑士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里奥.提利尔抬起马鞭指向前方。
在雾气弥漫的国王大道前方。
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正在行进的队伍。
队伍不大,看规模只有一百多人。
他们穿着破烂,拿着草叉和木头制作的盾牌。
队伍的最前方,走着一个老军官,他缺了一只耳朵。
“瞪着两眼是打不了胜仗的!”老军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吼着。
一百多人的队伍,那些长着雀斑的少年,那些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草叉,举起了生锈的镰刀,举起了简陋的木盾。
“冲上去!冲上去!!苏莱曼万岁!!!”
自我鼓励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农夫们脸上的雨水混杂着泥水淌下。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对战争的渴望。
老军官转过身,不断挥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
“来啊!来啊!!”
他在风雨中狂啸。
“三叉戟河王国等待我们为他浴血!!!”
“为了王国!!浴血!!浴血!!”
这支只有一百多人的破烂队伍,踩着泥水,喊着震天的口号。
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向着北方赶去。
风雨声在耳边呼啸。
里奥.提利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河湾地,贵族征召平民作战。
他们会哭喊,会哀求,会被迫拿起武器。
一旦在战场上遇到挫折,只要骑士一死。
他们立刻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因为对平民来说,无论坐在城堡里的是那个家族。
他们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自从跨入河间地的边界。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空荡荡的村庄,没有一个青壮年男人。
只剩下妇女和几岁的小孩,在屋檐下拼命地打制着粗糙的木盾,削尖木棍。
无数自发前往战场的河间地人。
就像是一条条汇入大海的溪流。
里奥.提利尔看向那支已经消失在雨雾中的队伍方向。
马刺轻轻点在马腹上。
河间地人,有了灵魂。
他给出了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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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旷野上。
血水将泥沼染成暗红色。
战斗从破晓的微光初现,一直厮杀到了夜幕低垂。
却仍未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陷入绝境的北境军队,爆发出了所有力量。
没有了退路,没有了补给。
在这片异乡的土地里。
他们不再是为了贵族而战,更不是为了那个遥远的拜拉席恩国王而战。
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战。
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那片冰天雪地的家乡。
北境士兵犹如鱼儿入网,奋力挣扎。
高地上,河间地大军的黑狮王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河间地军官参谋们纷纷开口向苏莱曼谏言。
“殿下!前线的压力太大了!”
“我们应该在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
“只要打开缺口!出现生路!北军一定会崩溃!自求生路!”
苏莱曼缓缓收回望远镜,环视周围的军官参谋们。
“为我传令全军!”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下方那片沸腾的血肉熔炉。
“后退者斩!!”
————————
包围圈的核心,卫士环绕。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艾德.史塔克的头发不断滴落。
他拄着寒冰巨剑,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周围的北境诸侯们个个带伤,脸色潮红。
“撑不住了,大人.....”
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左臂被胡乱包扎着,鲜血仍不断渗出。
“士兵们已经连续挥剑一整日,连站着都要拼尽全力。”
另一名北境领主用力挥了挥剑,试图摆掉剑上血水。
“河间地人就像杀不完一样!他们是野草吗!”
“死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没机会了!我们没机会了!”
艾德.史塔克冷冷地环视着这群惊慌失措的诸侯。
他敏锐的察觉到,尽管北军为了求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但体力的枯竭是无法逆转的。
从黎明奋战至昼夜不休,铁打的身躯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旦这股气泄了,迎来的将是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知道怕了!!!”
艾德.史塔克猛的一顿巨剑,剑柄撞击在石块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诸侯们纷纷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封君。
“你们不听我事前的警告!!!”
艾德.史塔克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压抑着悲哀。
“自从南下开始掠夺之后!”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向周围那些绝望哀嚎的北境伤兵。
“你们杀了多少河间地人的父母子女!!!”
“已经数都数不清了!!!”
诸侯们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河间地军队都是我们的仇敌!”
“我们只有两万人不到!河间地人却有我们的两倍!三倍多!”
“今天这种情况!只有突围出去才有活路!”
艾德.史塔克转过身。
他向着所有还能站立的北境士兵和诸侯发出了来自肺腑的怒吼。
“趁他们包围未稳!应当尽快突围!”
“各位不要迟疑!一旦你们被俘虏!!”
“你们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你们被处死一万次!!”
“绝无生还的可能!!!”
艾德.史塔克的话语震动了周围的诸侯和士兵。
恐惧,极度的震恐化作了纯粹的求生本能。
“回家!”
“回家!!”
“回家!!!”
北境的大军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们已被逼入绝境。
最惨烈的突围战,爆发了。
北军彻底放弃了左右两翼的防守。
甚至放弃了后方断后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