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城。
城墙之上。
苏莱曼与塞斯巴顿.法曼两人遥望远方。
“武卒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苏莱曼没有回头。
他向塞斯巴顿.法曼开口探究。
塞斯巴顿.法曼缓缓开口:“在黄金大道之战后。”
”西境的军事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提利昂.兰尼斯特为了挽救败局,在西境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而这个所谓的武卒,就是他最自豪的成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整理情报。
“一万五千人。”
“提利昂.兰尼斯特制定了极其严苛的选拔标准。”
“他让人们穿上沉重的盔甲,携带兵刃与干粮,长途奔袭。”
“只有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才算合格。”
塞斯巴顿.法曼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举没收在黄金大道之战中战死落魄的西境贵族家庭的土地。”
“他把这些土地直接分配给这些成为武卒的平民军士。”
“免除他们整个家庭的赋税和劳役,还另外给予他们极为不菲的薪资。”
苏莱曼将双手撑在城墙上。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兰尼斯特。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职业军队的含金量。
这支一万五千人的武卒,吃着高薪,免除了家庭的后顾之忧。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杀人。
他们的纪律性,体能,装备水平和战斗意志。
远远胜过维斯特洛这些农忙时种地。
战时拿着草叉上阵的征召兵。
甚至也远胜过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雇佣兵。
而现在,这些人失去了一切,万心皆一念。
复仇。
除了河间地跟随他东征西讨,百战余生的老兵们之外。
这支武卒远胜于河间地任何一支常规军队。
苏莱曼目光深沉。
河间地兵力强盛的原因是因为实行的是“兵农合一”的制度。
通过分配田地,确立户籍。
让平民在和平时期耕种土地,在战时则接受动员。
自备部分口粮或装备,以军功激励参加国家战事。
这样能够极大减轻国家财政的压力。
同时又能在需要的时候,充分利用庞大的人口基数。
完成大规模战争动员。
募兵制和府兵制也许各有优劣。
但对现在的西境来说,无论胜负。
兰尼斯特家族都很有可能会被这支职业军队反噬。
因为他们不得不依靠这支军队的同时。
又失去了对他们的所有钳制。
苏莱曼收敛了思绪。
“法曼大人。”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冷冽。
“立刻以西境总督的名义。”
“向河间地控制区的容克地主和西境平民发布征召令。”
“动员两万名西境人,准备作战。”
“加上河间地留守的五千人,保持两万五千人的可用兵力,随时准备向南挺进。”
“殿下........”塞斯巴顿.法曼满脸错愕的看着苏莱曼。
“您让我........征召西境人,去打西境的战争?”
“怎么,有问题吗?”苏莱曼冷冷的反问。
塞斯巴顿.法曼沉默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看起来权势尊贵的河间地控制区。
西境总督之位。
就是害怕走到这一天。
苏莱曼要他把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西境人。
重新武装起来推上战场。
用西境人杀戮西境人。
一旦为河间地动员西境军队。
他将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只愿意为河间地安抚流民,恢复农业。
收取苏莱曼废除所有苛捐杂税的轻税。
搏一个仁慈宽厚的长者之名。
这样也许未来至少是个褒贬不一的评价。
西境人会忽略他为河间地人统治西境的罪孽。
“殿下.......”塞斯巴顿.法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你难道认为被困孤城的西境军队能够取胜?”
在他看来,兰尼斯港被河湾地与黄金团的六万大军围困了整整半年。
城中粮草早已断绝,疫病与饥饿和恐惧才是那里的主旋律。
风越来越大了。
苏莱曼双手交叠在身后。
他的目光望向凯岩城的方向。
“一半对一半。”
——————————
几日后。
北西境,曾经属于某位西境小贵族的领地。
在遭到河湾地人毁灭性的洗劫后。
家族断绝,土地被封赏给新的容克地主。
如今的“甜嘴”庄园。
温暖的壁炉里,木材正噼啪作响。
“甜嘴”拉夫德斜躺在柔软的躺椅上。
他刚娶的年轻丰满的妻子正跪在他的脚边。
双手小心翼翼的为他捶打着粗壮的大腿。
在半年前。
他还是一个跟在格雷果.克里冈马屁股后面。
每天睡在泥浆里,时刻提防着被人抹了脖子。
为了死人身上的一点财物,与同僚战友生死相搏的野狗。
而现在。
他是拥有五百亩肥沃良田的容克地主!
只需要靠着出租土地。
他就能住上宽敞的房屋,吃着流油的烤肉,睡着干净柔软的女人。
这种如坠云端的生活,让他彻底迷失。
但也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害怕失去这一切。
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猛的踹开。
“甜嘴”拉夫德惊得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他刚要破口大骂。
却看到走进来的是他曾经的克里冈兄弟。
现在的容克同僚。
奇斯威克。
“你他妈的疯了吗?!”
“甜嘴”拉夫德努力平复情绪。
他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是容克同僚。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不是暴徒!”
“我们进门要敲门!!!”
奇斯威克的脸色涨得通红。
“拉夫德!出事了!”
他大步走到拉夫德面前。
“城里修士们宣布的!”
“是征召令!”
“让我们立刻去城里协助修士们动员县中男丁!”
拉夫德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推开脚边的妻子。
“苏莱曼殿下........要动员军队?”
拉夫德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兰尼斯特吗.......”
“如果是呢?”奇斯威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凶光。
“如果真的是兰尼斯特呢?”
拉夫德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半年来天堂般的日子。
如果兰尼斯特家族打回来,或者河湾地人占领了这里........
他这种背叛者,现在的河间地走狗,一定会被处死的。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土地,女人,身份,地位,金币,全都会被收走。
他会再次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下贱胚子!
“不!绝不!!!”
————————————
整个北西境。
曾经的强盗头目们,现在的容克地主们。
他们积极响应动员的号召,去协助修士们召集军队。
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现实。
这些曾经为了几个铜板就能杀人放火的暴徒。
在河间地的赦免赏赐下,完成了一次阶级属性的蜕变。
他们不再是强盗土匪。
他们是拥有合法财产,拥有社会地位的新兴阶层。
而任何企图颠覆这种新秩序。
企图夺走他们身份,土地的人。
都将面临他们最残忍,最狂热的反扑。
使用一切手段。
为河间地人尽可能的寻找可战之兵。
在北西境的每一个村镇。
这样的场景正在重复上演。
——————————
兰尼斯港的街道上。
一声马鞭清脆的鞭响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