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锁子甲的西境武卒军官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詹姆.兰尼斯特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
身披那件深红色,用金线绣着怒吼雄狮的巨大斗篷。
属于泰温.兰尼斯特的威压此刻在他的身上重现。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捂着脸颊的武卒军官。
“你这无耻的窃贼!”
詹姆.兰尼斯特的声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你竟然敢克扣人民赖以续命的粮食份额!”
军官捂着流血的脸庞。
“爵士!我只拿了我应得的!”
“狡辩!!”
又是一鞭子,精准的抽在军官的身上。
“我本该处死你!”
詹姆.兰尼斯特冷冷的注视着他。
“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我现在就砍下你的脑袋!”
街道两旁,成百上千双麻木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滚下去!带着你的屈辱给我守好城墙!”
詹姆.兰尼斯特猛的一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再看那个军官一眼。
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毫不留情的纵马离去。
“呸!兰尼斯特杂种!”
武卒军官从地上缓缓爬起,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水。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
这名被称为克雷的武卒军官独自在岗位上饮酒。
他的脸颊肿胀得如同发酵的面团。
“伤口还疼吗,长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克雷猛的拔出短剑,警惕的盯着黑暗:
“是谁?滚出来!”
一个裹着破旧灰色罩袍,身形瘦小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今天受了极大的委屈。”
“詹姆.兰尼斯特根本不把你当人看。”
“他就像使唤一条狗一样使唤你。”
“你想干什么?”克雷死死盯着来人。
“我们的大人非常欣赏像你这样英勇的战士。”男人压低了声音,向前走了一步。
“他不忍心看着你在兰尼斯特手下受辱。”
“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小忙。”
“高庭的玫瑰不仅会赐予你无尽的财富。”
“还可以册封你为真正的骑士。”
“你将拥有一座富庶的庄园,再也不用在这座死城里忍饥挨饿。”
克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什么忙?”
“我们只想知道一个真相。”罩袍下的男人笑着开口。
“这座城里,到底还有多少粮食?”
“多么简单?不是吗?”
克雷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
“那个该死的弑君者.......”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我同意了。”
“我马上要领取份粮,我带你去粮仓,让你亲眼看看。”
男人大喜过望:“明智的选择,未来的骑士老爷。”
“那我们立刻动身,让我换上你手下士兵的衣服。”
伪装成武卒的河湾地间谍,紧紧跟在克雷的身后。
朝着兰尼斯港守卫最森严的粮库走去。
“站住!”粮库门口,守军挡住了去路。
“是我,克雷。”克雷走上前,指了指自己肿胀的脸。
“今天刚被詹姆大人赏了两鞭子。”
“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一名粮库军官提着火把走上前来。
“克雷?”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
“这里是重地!任何人不准深入!”
“我知道规矩!”克雷烦躁的挥了挥手。
“我只是来为部下们领取份粮!”
粮库军官叹了口气,脸上的防备稍微放松了一些。
“提粮食可以,但你们不能进去。”
“就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
粮库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辆满载麻袋的手推车正艰难地朝外移动。
“该死!”粮库军官咒骂了一声,转头看向克雷。
“既然是你们的份粮!就别闲着!”
“让你手下的弟兄过来帮忙搬运粮食!”
克雷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转头对河湾地人使了个眼色。
河湾地人心中狂喜,连忙低头走上前。
他走到推车旁,双手抱起一个麻袋。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极其真实的沉重感。
他甚至能闻到从小麦缝隙中透出的那种淡淡的谷物香气。
一趟接着一趟。
他扛着麻袋,装作体力不支,停下脚步喘息,趁机探头向里面望去。
下一秒,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麻袋竟然堆积如山。
一座接一座的粮袋山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被围困了整整半年的兰尼斯港。
竟然还能有这么多存粮。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层层精心伪装,装满真粮食的外围麻袋背后。
填充的全是沙子和泥土。
这是詹姆.兰尼斯特为河湾地人精心布置的一场致命的幻象。
深夜,万籁俱寂。
在克雷的掩护下。
河湾地人带着这名“倒戈”的西境军官。
用绳索从一段防守薄弱的城墙翻越而出。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河湾地大营主帐。
诸侯们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不耐烦。
“你说什么?!不是说他们靠吃.......才得以维系下去吗!!”
跪在地上的河湾地间谍声音发颤:“大人,是真的。”
“我亲自扛了粮袋!我亲眼所见!”
“兰尼斯港的粮仓里!粮食堆积如山!”
“那些麦子甚至多得从麻袋里漏了出来!”
“至少还能支撑三个月!甚至五个月都有可能!”
克雷跪在一旁,低垂着头,语气冷漠。
“兰尼斯特就是在演戏给城里的人看!装作粮食短缺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跟你们耗下去!”
加尔斯.提利尔当即方寸大乱。
因为这样继续围城就失去了意义。
帐篷内原本就烦躁不安的河湾地诸侯们,此刻脸色数变。
每一个领主的眼睛里,都透出了毫不掩饰的退意。
既然围困已经失去了意义。
谁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生命。
一阵冰冷的风灌入大帐。
蓝道.塔利大步走了进来。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跪在地上的间谍和那名西境军官。
“我刚才在帐外,听到了一些极其荒谬的言论。”
蓝道.塔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他径直走到克雷的面前。
加尔斯.提利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蓝道大人!你听到了吗?”
“城里还有粮食!他们能耗三个月!我们该怎么办!”
蓝道.塔利没有理会加尔斯.提利尔。
他阅人无数。
他在这个西境军官的眼睛里,没有看到贪婪。
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更没有那种背叛者该有的谄媚。
他只看到了压抑的怒火。
一种为了某种目的可以粉身碎骨的疯狂。
“你叫什么名字?”蓝道.塔利冷冷地问。
“克雷。”军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未来的高庭骑士。”
毫无征兆的,瓦雷利亚钢剑出鞘。
加尔斯.提利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温热的鲜血溅射在华丽的地毯和周围诸侯的身上。
蓝道.塔利将武卒军官一剑斩首。
“这是死士!不能相信!!!”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河湾地诸侯。
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消息无论真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愚蠢的加尔斯.提利尔,竟然将这种消息公之于众。
这种消息!无论真假!都不该让第二个人听到!
“提利尔!”
蓝道.塔利发出一声震动大帐的怒吼。
“我们都将死于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