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首相塔的御前会议室内。
这里是过去七国权力的绝对核心。
现在不再是了。
它成了河湾地小圈子的碰头会。
维拉斯.提利尔将那条残疾的腿小心翼翼的伸直。
“父亲。”他抬起头看向正在会议室内来回踱步的梅斯.提利尔。
“西境战争,已经成了整个维斯特洛的笑柄。”
“河湾地动员十万军队,征发七十万人运输后勤。”
“提利尔家族耗费金龙粮食无数。”
“这是一场河湾地有史以来从未发动过的大规模战事。”
“但现在,我们败了,惨败。”
“必须有人为这场战败付出代价。”
维拉斯.提利尔语气温和,但用词严峻。
这场失败足够将提利尔家族永远钉在河湾地的耻辱柱上。
河湾地数千年来,从来没有发动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事。
哪怕是怒火燎原之战,面对坦格利安的巨龙。
园丁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两境联军也才征发五万军队。
如果不是现在维斯特洛一片混乱。
这场战争的失败足以让提利尔家族丢失对河湾地的统治。
“加尔斯叔公不仅抛弃了正在苦战的士兵,还抛弃了河湾地贵族的荣誉。”
“我们必须惩戒兵败的主要责任人。”
“剥夺他的高庭总管之职,将他审判。”
“不行!”梅斯.提利尔停下脚步。
他脸涨红的犹如熟透的番茄。
“加尔斯是我的亲叔叔!”
“是提利尔家族最年长!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你把他送上法庭?!”
“这是在向七国承认提利尔家族的无能!”
维拉斯.提利尔沉默了一会。
“父亲,如果我们不惩罚他。”
“所有人都会认为提利尔家族毫不公正。”
“那么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们又凭什么惩罚其他人......”
“够了,维拉斯。”梅斯.提利尔打断了长子的话。
“那场失败是因为敌人的狡诈和诸侯们不听从蓝道.塔利的话。”
“加尔斯叔叔只是在做最理智的撤退选择。”
维拉斯.提利尔看着父亲那固执而充满威严的眼神。
他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父亲所做决定,无法讨论对错。
惩罚加尔斯.提利尔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代价是伤害提利尔血亲们的心。
可他们现在不得不重用依靠提利尔族亲们,控制关键位置。
不惩罚加尔斯.提利尔,就是给统治开了一个坏头。
族亲犯罪,不得惩戒,世人不服。
以后又怎么惩罚其他人呢?
维拉斯.提利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的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
梅斯.提利尔见长子不再反驳。
“我的儿子。”
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现在真正要考虑的重点,是西境兵败带来的毁灭性影响。”
“蓝道.塔利只收拢了两万人退守深穴城。”
“而我们那富饶的河湾地现在全是暴民。”
“诸神啊!那些暴民竟然敢攻打领主的城堡!”
“简直是亵渎神明!”
维拉斯.提利尔轻轻叹了口气。
“我早就告诉过您了,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只要不能尽快结束战争,形势一定会向现在这一步发展。”
“整个维斯特洛现在都处于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所以?”梅斯.提利尔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湾地版图。
“我是否要让蓝道.塔利率领军队返回?”
“和我早先从西境调遣回来的三万军队汇合。”
“一齐返回河湾地去镇压暴乱?”
“可是,如果我们将军队全部撤回河湾地,河间地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疑虑忌惮和愤怒。
“苏莱曼是个骗子!他毫无遵守在君临城下向我立下的誓言!”
“他骗了我!辛亏我一开始就不信任他!”
“是的!我一刻也没有信任过他!”
“他让提利尔家族身陷到处都是危机的维斯特洛!”
“我们不该来的!”
维拉斯.提利尔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父亲,您看到的是危机......”
“我看的却是,现在的局势有利于提利尔。”
梅斯.提利尔愣住了。
他疑惑的盯着长子:“我们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败仗。”
“我们的家园在燃烧。”
“怎么会有利于我们?”
维拉斯.提利尔拿起用来助力的拐杖,在维斯特洛的版图上轻轻划过。
“多恩人困在了风暴地,风息堡久攻不下。”
“他们想要蚕食吞并风暴地,册封的多恩贵族却残暴虐待风暴地人。”
“现在暴乱四起,烈焰不息,不死不休。”
“河湾地的叛乱,正好可以用来削弱河湾地的诸侯们。”
“那些暴乱者已经不是一个或几个诸侯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最终他们还是需要提利尔家族的帮助或组织镇压。”
“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效仿河间地加强君权。”
“谷地一片混乱,消息说他们在争抢琼恩.艾林留下的寡妇。”
“谁能迎娶徒利谁就是谷地的主人,这种把戏也就骗骗三岁孩童。”
“他们现在一定抢着时间积蓄粮食武器,很快就会重启战事。”
“北境也差不了多少,诸侯们各自为战,无暇南顾。”
“卢斯.波顿甚至还派人向我们求援,显然北境局势异常恶劣。”
维拉斯.提利尔手中的拐杖在七境上一个一个点过。
“至于您最担心的河间地,苏莱曼和黄金团想要蚕食西境。”
“那他们现在就必须战胜劳勃.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
“以及狭海对岸传来的传说。”
“多斯拉克人正在不计代价地寻找船只,意图渡海入侵河间地。”
维拉斯.提利尔将拐杖收回,抬起头看向父亲。
“放眼整个七国,现在只有我们所在的王领和君临,是绝对和平安定的。”
“在苏莱曼强硬的寄子寄亲制度下,王领的河间地诸侯大部分已经倒向了我们。”
“我以前认为,维斯特洛的战争不能尽快结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恶化。”
“事实证明我没有错,但是,我搞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局势的恶化反而使得.........”
“提利尔家族的局面非常好……”
梅斯.提利尔听得有些发愣。
他其实并没有听懂儿子冗长的发言。
但是就是觉得这番话异常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他消化着长子的话语,迟疑的问道。
“我们什么也不用做?”
“不,要做。”维拉斯.提利尔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我们要和兰尼斯特家族谈谈。”
“兰尼斯特?!”梅斯.提利尔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子。
“我们在西境杀了他们那么多人!”
“他们也把我们的军队屠杀殆尽!”
“那群西境武卒更是把我们的俘虏残忍虐杀!”
“这种血海深仇!恐怕根本没有办法缓解!”
维拉斯.提利尔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仇恨是给底层的平民和狂热的士兵准备的,父亲。”
“对于统治者来说,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让劳勃.拜拉席恩去死。”
梅斯.提利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兰尼斯特交出劳勃.拜拉席恩的子女。”
维拉斯.提利尔继续说道,语速平稳而坚定。
“我们将赦免包括瑟曦.兰尼斯特在内的所有兰尼斯特。”
“他们仍然是西境的主人,西境守护。”
“让西境人,黄金团,还有那些河间地人。”
“在那片焦土上继续打个你死我活吧。”
梅斯.提利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泰温.兰尼斯特会出卖劳勃.拜拉席恩和他的外孙们吗?
“好!”梅斯.提利尔咬牙。
“只要兰尼斯特家族愿意!我赦免他们!”
“我为他们抗下河湾地诸侯的所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