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海上。
一艘破旧商船被海浪激烈的拍打。
琼恩.雪诺靠在湿滑的木板上。
他的胃都在不可抑制的翻腾。
“琼恩.......我好冷.......”珊莎.史塔克蜷缩在角落里。
她的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布兰.史塔克正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啼哭。
“没事的,珊莎。”
琼恩.雪诺深吸了一口空气,让声音听起来显得坚定。
“等我们到了谷地......”
“莱莎阿姨会保护你们的。”
“风暴很快就会过去,我发誓。”
“骗子。”艾莉亚.史塔克咬着牙坐在阴影中,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磨得锋利的尖石。
她走时太仓促,没来得及带上一把真正的匕首。
“风暴才不会过去!父亲死了!”
“艾莉亚!闭嘴!”琼恩.雪诺低声喝道。
他不敢去回想临冬城大厅里的那一幕。
不敢去想罗柏.史塔克站在风雪中决绝的背影。
那句“活下去,兄弟”每一次回忆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知道,他的兄弟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突如其来的叫骂声从上方传来。
“七层地狱啊.......”舱外传来了水手变调的惊恐尖叫。
“是海盗!里斯的战船!!”
“升帆!快升帆!!!”
琼恩.雪诺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到角落去!用杂物挡住你们自己!”
他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兄弟姐妹们大喝。
“琼恩......”珊莎.史塔克吓得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死死抱住布兰.史塔克向后瑟缩。
艾莉亚.史塔克则像一头发怒的幼兽。
她抓紧了手里的石头,站在了琼恩.雪诺的侧后方。
一连串铁钩锁死船体的清脆金属摩擦声不断响起。
琼恩.雪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海盗登船了!
为了隐藏身份,班杨叔叔准备给他们找了一艘商船。
隐藏身份的卫士只有十余人。
恐怕不是职业海盗的对手。
甲板上的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沉重的脚步声正顺着木头阶梯一步步逼近底舱。
底舱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几支火把被扔了进来,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四五个赤裸着上身,胸前满是伤疤的强壮海盗涌入舱室。
他们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弯刀,眼神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然而,在这群海盗身后。
却缓缓走进了一个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的老男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用银线织成的亮丽外衣,悬垂的袖子长得几乎拖在地上。
最令人侧目的是。
他衣服上的每一个钮扣,都用极其珍贵的翡翠雕刻成了猴子的形状。
在他那一头纤细,亮白的卷发上。
还夸张的戴了一顶扇形的漂亮绿帽,上面傲然装饰着几根孔雀的羽毛。
“哦,仁慈的光之王啊。”
男人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剑,拖着长腔感叹道。
“我就知道,在这暴风雨肆虐的狭海上巡视,总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奖赏。”
萨拉多.桑恩。
他的目光在琼恩.雪诺紧握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
又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后方的女孩和婴儿。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你们是谁?”
“为什么船上会有十余位隐藏身份的护卫?”
琼恩.雪诺将剑尖对准了萨拉多.桑恩。
“我们只是普通的北境逃难者!”
“这艘船上的钱财你们已经拿到了!放我们走!”
“孩子?普通的逃难者?”萨拉多.桑恩大笑起来。
“哦,你是在侮辱一个海盗的眼睛吗?”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把剑放下,孩子,你连握剑的姿势都在发抖。”
琼恩.雪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一旦被卖给波顿,他们都要死。
琼恩.雪诺主动出击,长剑带起一阵劲风。
直奔距离他最近的萨拉多.桑恩砍去。
但他终究只是个疲惫不堪,连日晕船的少年。
萨拉多.桑恩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破绽百出的一剑。
并反过来踹了琼恩.雪诺一脚。
长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琼恩!”艾莉亚.史塔克尖叫着扑上前。
她举起尖石头就要砸向萨拉多.桑恩。
“小野猫!”萨拉多.桑恩反手一个耳光,将艾莉亚.史塔克扇飞在杂物堆里。
“不!不要伤害他们!求求你们!”珊莎.史塔克绝望的哭喊着。
萨拉多.桑恩优雅的跨过琼恩.雪诺的长剑。
他缓缓走到珊莎.史塔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眼惊恐的红发女孩。
“多么美丽的眸子,充满着南方的柔情。”
“若再年长一些,我真想和你共度美妙的一夜。”
“现在,告诉我。”
“你们到底是谁?我要听实话。”
“我.....我们......”珊莎.史塔克上下牙齿不住地打颤。
“我们是.......白港的......”
萨拉多.桑恩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从珊莎.史塔克的怀里将包裹着布兰.史塔克的襁褓夺了过来。
“我是一个海盗,我的耐心就像这狭海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
“不!!!”珊莎.史塔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胡乱的向前争夺。
萨拉多.桑恩毫不留情的一脚将珊莎.史塔克踹倒。
他单手拎着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襁褓,转身大步走向了舱室外。
将手里那个小小的襁褓,直直的悬空停在了黑色波涛翻滚的海面之上。
只要他的五根手指微微一松。
这个脆弱的生命连一个水花都泛不起来。
“不......不要.......”
琼恩.雪诺被一名海盗死死踩在地上,视线已经被泪水和鲜血模糊。
他眼睁睁地看着布兰.史塔克的襁褓在狂风中危险地摇晃。
“放手吧!老家伙!”踩着琼恩.雪诺的海盗残忍地大笑。
“丢下去!这小子就是个硬骨头!”
萨拉多.桑恩的手指开始缓缓松开,襁褓一点点向下滑落。
“停下!!!”
琼恩.雪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我说!我说!!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萨拉多.桑恩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头,孔雀羽毛在风中狂舞。
“哦?弟弟?”
“我是琼恩.雪诺.......”琼恩.雪诺剧烈的喘息着。
“我是临冬城的私生子........”
“她是珊莎.史塔克,那个是艾莉亚.史塔克.......”
“你手里的........是布兰.史塔克。”
“原来如此。”萨拉多.桑恩发出一声极其满意的叹息。
他手臂一用力,将襁褓重新拉回了甲板,随后随意地扔进了珊莎.史塔克的怀里。
珊莎.史塔克死死抱住失而复得的弟弟,放声大哭。
“前北境守护的血脉,诸神在上,这简直是比一船黄金还要耀眼的奇迹。”
萨拉多.桑恩转过身,示意手下松开琼恩.雪诺。
琼恩.雪诺艰难的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肮脏的木板上。
他大口的呼吸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想要把我们卖给谁?提利尔?还是波顿?”
“卖给谁?”萨拉多.桑恩走到琼恩.雪诺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哦,不不不,我的小伙子,你误会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银线外衣,脸上的表情收起了先前的轻浮,变得出奇的严肃。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为了几枚金龙就杀人的低级走私犯了。”
“海盗也是需要进步的,我的朋友。”
萨拉多.桑恩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海洋。
“我现在有着世界上最勇敢,最强大,最慷慨,最高贵,最神秘,最伟大,同时也最令人敬畏的雇主。”
“去哪?”琼恩.雪诺咬着牙,声音沙哑低沉,他只想要知道目的地。
萨拉多.桑恩微微一笑,眼睛里倒映着火把的红光。
“河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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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
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