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在天空盘旋。
等待人们离去后的大快朵颐。
西境的广袤原野一如地狱。
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骑着战马,穿过被可怖的艺术浸透的土地上。
作为见惯了生死的御林铁卫。
胃中也在此刻止不住的翻江倒海。
惨叫声不绝于耳。
道路两侧,数以万计的木桩被草草钉入泥土。
每一个木桩上,都绑着一个被剥去了盔甲,衣服,甚至皮肤的河湾地俘虏。
西境武卒们三五成群地穿梭在这些活着的肉体之间。
他们犹如一场血肉狂欢中的恶鬼。
没有仁慈,没有审判,没有赎金,没有宽恕。
只有最纯粹血腥的报复。
“诸神啊.......”
亚历斯.奥克赫特忍不住呢喃。
身为古橡城的子嗣,河湾地是他的故乡。
看着那些河湾地人被这样对待。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爵士!那是罗宛家族的表亲!”
身后的随从骑士指着不远处一个半截躯体。
亚历斯.奥克赫特不忍去看。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听闻了武卒虐杀两万河湾地俘虏的骇人消息。
作为君王,劳勃.拜拉席恩决不允许自己的麾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骇人听闻的暴行。
足以让河湾地的所有贵族平民彻底倒向敌人,再无回转。
因此,他被指派来传达王令,命令这些西境人立刻停手。
只是消息似乎早已传播泄露。
在他抵达之前,国王要制止杀戮的消息,便已经传到了这片营地。
亚历斯.奥克赫特能清晰的感觉到。
周围成百上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没有对御林铁卫白袍的敬畏,没有对王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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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的门帘被掀开。
亚历斯.奥克赫特大步迈入帐篷。
詹姆.兰尼斯特端坐在主座上。
他身披那套属于泰温.兰尼斯特的深红色金狮甲胄。
头上耀眼的金发随意的散落。
他面无表情,眼眸就没有一丝波澜。
而在长桌两侧。
十几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武卒军官正肆无忌惮的擦拭着兵刃。
毫无顾忌的展露威胁。
“詹姆爵士。”
亚历斯.奥克赫特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我奉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陛下之命前来!”
詹姆.兰尼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亚历斯.奥克赫特皱起眉头,继续大声宣读。
“国王陛下有令!”
“西境军队立刻停止对河湾地俘虏的私刑与屠杀!”
“所有俘虏必须集中看管!等待陛下的最终裁决!”
“这是对七神法则的亵渎!这是骑士精神的耻辱!”
“立刻停下你们的暴行!”
帐篷里摩剑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短促而充满嘲弄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卒军官越过了詹姆.兰尼斯特向国王的使者开口。
“军队各自隶属!”
“西境的军队!国王没有理由干涉!”
“陛下现在向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
“还有主人和客人的区别吗?!”
亚历斯.奥克赫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詹姆爵士!你就任由你的手下如此口出狂言?!”
他转头看向詹姆.兰尼斯特。
“他们这是叛国!这是对铁王座的公然挑衅!”
闻听此言。
詹姆.兰尼斯特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亚历斯.奥克赫特,看向了帐篷外,一言不发。
这个河湾地人实在是太愚蠢了。
如果他有一点眼力和智商。
就应该知道他现在身不由己。
亚历斯.奥克赫特的脸涨得通红。
他白袍骑士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羞辱。
“同为王军!”
亚历斯.奥克赫特咬牙切齿。
“士兵犯下罪行!没有办法区分!”
他手按剑柄,冲着那名武卒军官厉声反击。
“如果拒绝执行!一定会受到惩戒!”
魁梧军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笑容。
周围的武卒军官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手全部握在了剑柄上。
杀气,在狭小的帐篷里流转。
亚历斯.奥克赫特感到了一丝寒意,但他没有退缩。
“我的话已经带到!”
他狠狠瞪了詹姆.兰尼斯特一眼,眼中充满了鄙夷。
“你再次辱没了你的荣誉!弑君者!”
说罢,亚历斯.奥克赫特猛的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几名随从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帐篷外。
亚历斯.奥克赫特翻身上马,压抑着胸膛里几乎要炸裂的怒火。
“我们走!回去禀报国王!”
亚历斯.奥克赫特大喝一声,夹紧马腹。
然而,就在战马刚刚迈出两步的瞬间。
“同为河湾地人!”
一声爆呵从帐内传来。
“河湾地人犯下罪行!没有办法区分!!”
十几名武卒军官从帐内奔出。
“他是河湾地人!杀了他!!!”
亚历斯.奥克赫特大惊失色。
武卒们重复了他留下的回应,只是将其中角色换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国王的御林铁卫!!”
他拔出腰间长剑。
但太迟了。
四周原本正在虐杀俘虏的武卒士兵们。
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去你妈的国王!杀的就是御林铁卫!!”
一柄长矛扎进了战马的屁股。
战马发出一声惨嘶,轰然倒地。
亚历斯.奥克赫特被重重地摔在泥潭中。
他华丽的白袍瞬间沾满了污血与烂泥。
群情激愤的武卒们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亚历斯.奥克赫特刚刚挣扎着站起身,挥剑砍倒了一名冲上来的士兵。
但下一秒,一柄重斧直接劈中了他的肩膀。
白骑士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数不清的刀剑如同暴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随从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疯狂的人海淹没,砍成了肉泥。
帐篷内。
詹姆.兰尼斯特依然端坐在主位上。
帐篷外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声,野兽般的狂吼声。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打算走出去,更没有出声制止。
所有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苦涩的麦酒一饮而尽。
欢迎来到地狱,亚历斯。
欢迎来到地狱,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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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盗?!”
劳勃.拜拉席恩被激怒了。
“你再说一遍?!”
“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我的御林铁卫,在路上被什么人杀害了?!”